第一章 第一塊碎片

市局**支隊隊長陸明哲接到電話時，是凌晨三點四十七分。

窗外秋雨正濃，雨水在玻璃上劃出扭曲的痕跡，像某種不祥的預兆。
電話那頭現(xiàn)場勘查組長的聲音有些發(fā)緊：“陸隊，濱江公園，雕塑區(qū)。您最好親自來一趟。”

“什么情況？”

“**?！睂Ψ筋D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擺得很整齊。”

二十分鐘后，陸明哲的車碾過濕漉漉的柏油路面，停在警戒線外。
現(xiàn)場已經被藍白相間的警戒帶圍出五十米見方的區(qū)域，幾輛**的頂燈在雨中旋轉，將凌晨的黑暗切割成不連貫的色塊。

技術中隊的王法醫(yī)迎上來，遞過鞋套和手套。
這位干了二十五年的老法醫(yī)臉色很難看。

“在哪兒？”

“雕塑春之舞下面。”
王法醫(yī)的聲音很低，“陸隊，有個心理準備?！?br>
陸明哲彎腰鉆進警戒線。
雨水讓泥土變得泥濘，現(xiàn)場勘查人員的鞋印在泥地上形成雜亂的花紋。
他沿著臨時鋪設的塑料通道往前走，繞過幾座現(xiàn)代**風格的雕塑，然后看見了。

公園中心的春之舞雕塑下，有一片兩平方米左右的區(qū)域被打掃得異常干凈——雨水沖刷了大部分痕跡，但能看出有人特意清理過周圍的雜物。
在那片干凈區(qū)域的正中央，擺著一只人類右手。

不，不是擺著，是陳列。

那只手被放置在一個透明塑料托盤上，托盤邊緣還貼著超市的價簽。
手指被仔細地伸直，掌心向上，手腕斷口處切割得異常整齊，能看見森白的骨茬和暗紅色的肌肉組織。
手的姿勢很放松，就像在等待與什么人握手。

最令人不適的是裝飾——手腕處系著一條淡藍色的絲帶，打成了精致的蝴蝶結。

“死亡時間？”
陸明哲蹲下身，但沒有靠太近。雨水正打在托盤上，積起淺淺一層血水。

“初步判斷，斷肢時間在昨晚十點到凌晨一點之間。”
王法醫(yī)蹲在他旁邊，“切割工具非常鋒利，可能是醫(yī)用骨鋸或者高功率電鋸。切口整齊，兇手要么有醫(yī)學**，要么對解剖學很熟悉?！?br>
陸明哲的目光掃過四周。
公園夜間十點閉園，兇手需要躲過保安巡邏，或者本身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