樣？”
謝驚寒喉結滾動：“當年聞螢病了。她的臉遲早保不住。我只是提前取下來，救含珠?！?br>我聽笑了：“提前取下來？謝驚寒，你說這話，不覺得惡心嗎？”
他瞳孔一顫：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我抬手，指尖碰上臉上的銀面。
兩年前，我連照鏡子都不敢。
醒來后的很長一段日子，我只要看見水中倒影，就會想起那把貼著皮肉劃下去的刀。
可如今這張殘破的臉，成了我站回他們面前的憑證。
我掀開竹簾，取下面具。
所有人都看見了我的臉。
左臉疤痕縱橫，從眼尾延到下頜，皮肉曾被撕裂又重新長合，猙獰得像一道舊刑。
人群死寂。
謝驚寒眼淚涌出來：“聞螢……”
他想往前爬。
隋照雪抬手攔住他：“謝公子，離我?guī)熋眠h點?！?br>謝驚寒看向隋照雪，眼神震驚又狼狽：“你是誰？”
隋照雪冷冷道：“我是當年從亂葬崗里，把她背回來的人。”
謝驚寒臉色更白：“她當時還活著？”
隋照雪笑了一聲：“活著。不過快死了。若我再晚半個時辰，便是神仙也救不回她?！?br>他頓了頓，聲音更冷：
“她臉上血肉模糊，身上被野狗咬了十幾處。她燒了七天七夜，醒來第一句話，是問你有沒有回頭找她。”
謝驚寒像被人捅了一刀。
我看著他：“后來我才明白，我那時真蠢。一個親手毀了我的人，怎么會回頭找我？”
謝驚寒哭著說：“聞螢，我不知道你還活著?！?br>“所以呢？”我問他，“如果你知道我活著，你會救我嗎？”
他張了張嘴。
我替他說：“不會。你會補一刀。因為你怕我回來，毀了阮含珠，也毀了你的名聲?！?br>謝驚寒徹底僵住。
我轉頭看向阮含珠。
“你知道你的臉為什么會爛嗎？”
阮含珠渾身一抖。
我淡淡道：“我自幼被回春谷藥方養(yǎng)著，血肉里浸過無數(shù)藥毒。旁人強行移用，短時或許能維持美貌，日久便會被藥毒反噬。你偷來的不是臉，是催命符?！?br>我看向謝驚寒：“你只知移皮之術，卻不知藥人體質不可外移。你以為自己救了她，其實是親手把她推進了另一場死局?！?br>阮含珠臉色慘白。
她突然尖叫：“聞螢！你居然沒死！你為什么不死？你死了，這張臉就是我的了！”
謝驚寒猛地回頭。
第一次，他看阮含珠的眼神變了。
3
阮含珠撐著擔架坐起來：“都怪你！你為什么要活著？是不是因為你沒死，所以這張臉才會爛？”
我看著她，只覺得荒唐。
“阮含珠，你頂著我的臉，睡我的床，穿我的嫁衣?，F(xiàn)在臉爛了，你怪我沒死？”
阮含珠一把抓住謝驚寒：“驚寒哥哥，你聽見沒有？她恨我！她不會救我！你殺了她！把她殺了，我的臉是不是就能好？”
氣氛瞬間緊繃。
謝驚寒的手下意識按上劍柄。
隋照雪眼神一冷。
回春谷弟子齊齊上前。
我沒動，只看著謝驚寒：“怎么？還想再殺我一次？”
謝驚寒看著我臉上的疤，手指一寸寸僵住。
他眼前忽然閃過許多畫面。
當年我被按在地上時，也是這樣看著他。
沒有怨毒，只有不敢置信。
可他那時避開了我的眼睛。
因為只要不看，他就還能騙自己，我只是疼一會兒。
只要不聽，他就還能騙自己，我是自愿犧牲。
只要把我扔進亂葬崗，他就能繼續(xù)做那個深情又無辜的謝家公子。
可如今，我活著站在他面前。
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，都碎了。
他的手猛地松開：“不。聞螢，我不會再傷你?！?br>阮含珠不敢置信：“謝驚寒！你不救我了？”
謝驚寒痛苦地閉眼：“含珠，我會救你。但我不能再傷聞螢。”
阮含珠笑了，笑聲尖利：“裝什么深情？你現(xiàn)在后悔了？當年不是你說的嗎？聞螢命賤，死了就死了。她一個養(yǎng)女，能把臉給我，是她的福分?！?br>謝驚寒臉色慘白：“別說了?！?br>阮含珠偏不。
她抓著紗布，露出半張潰爛的臉，惡狠狠地笑：“你還說，她那么喜歡你，就算疼死，也不會怪你。你說只要我頂著她的臉，你就能一輩子只看著我。這些話，不是你說的嗎？”
周圍安靜得可怕。
每一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