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冷茶沒有等人熱起來
晚上七點二十，茶餐廳靠窗的位置只剩我一個人。
服務員第三次過來添水時，玻璃杯沿被熱氣熏白，我抬手擋了一下，說：“不用了。”
她看了看我對面的空椅子，沒多問，把壺收走時，動作比剛才輕了些。
我低頭看手機。
蔣秀荷女士發(fā)來三條語音，第一條問人到了沒有，第二條說方家條件不錯，第三條聲音壓低，像怕隔著屏幕也能被我頂回去。
“知檐，你別上來就冷臉。人家工作忙，遲到一會兒正常。”
我按滅屏幕。
窗外細雨貼著玻璃往下滑，紅綠燈被拉成長長的影子。餐廳里的音樂放得很輕，鄰桌一對情侶在分一塊蛋糕，男生把叉子遞過去，女生笑著躲了一下。
我收回目光，把桌上的菜單合上。
七點三十一分，一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推門進來。
方祁禮一邊接電話一邊往里走，視線掃過我的臉，又滑到桌牌上，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找錯座。
他坐下時沒有說抱歉，只把手機倒扣在桌面，抬手叫服務員。
“冰美式，別加糖?！?br>服務員應了一聲。
他這才看我，眼神停了半秒，像在評估一件東西的成色。
“許知檐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媽說你做修復的？”
我捏著杯子的手停住。
“木器修復，偶爾接老物件整理?！?br>方祁禮點點頭，沒什么興趣地翻開菜單。
“聽起來挺清閑。”
我看著他。
他像沒察覺，隨手點了兩樣菜，把菜單推回去，指腹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路上堵車，剛從項目現(xiàn)場過來。”
“遲到了二十多分鐘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不像不好意思，更像覺得我這句話沒必要。
“你們做手藝活的人可能不太理解，我們這行時間都被別人排著?！?br>他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方祁禮瞥了眼屏幕，拇指劃開，回了兩句消息。
我沒有接話。
服務員端來冰美式，杯底碰到桌面，發(fā)出很輕的一聲。他拿起來喝了一口，眉頭微皺，像這家店連咖啡都沒有讓他滿意。
“我媽應該跟你家說過吧?！?br>“說過什么？”
“相親不就是那些。”
方祁禮把杯子放下，身體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我今年三十二，房子有，車有，工作還算穩(wě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