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浩天嗤了一聲。"等下我那組更好，我讓那個趙什么明寫了一段如果沒有鄭家資助，我今天可能在工地搬磚。"
他們連劇本都替孩子寫好了。
按著他們的頭，讓他們在所有人面前表演被施舍的感激。
輪到劉勇。
他走上臺，手里的紙抖得厲害。
"我最感謝的人是……"
停了。
臺下安靜了一秒。
"是鄭浩天學長。"
繼續(xù)。
"鄭學長教會了我，一個人的價值不在于出身，而在于……"
又停了。
他把紙揉成一團。
"我念不下去了。"
全場一靜。
錢伯崇的笑定了一瞬。
鄭浩天坐直了。
"這些話不是我寫的，是鄭浩天替我寫的。"劉勇在發(fā)抖，但字字清楚。"他讓我說這些，是因為昨天他往我臉前扔了一百塊。"
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錢伯崇的話響了起來，很快，很穩(wěn)。
"這位同學可能緊張了，沒關系，**休息一下，下一位。"
兩個工作人員走上去，一左一右"扶著"劉勇下了臺。
劉勇一直在掙。
"放開我！"
"我說的是真的！"
話筒已經(jīng)關了。
我站在后面，看著他被帶出側(cè)門。
方遠給我發(fā)了條消息。
"設備已經(jīng)到位。閉幕式當天，只要禮堂無線網(wǎng)絡沒切斷，我可以從外面接入直播信號。"
我回了兩個字。
"收到。"
還有一天半。
第六章
中午，我在食堂后面刷碗。
一雙高跟鞋的腳步從身后響過來。
"周阿姨。"
林思琪端著一個空盤子站在后門。
我沒抬頭。"放那兒就行。"
她沒放。
"阿姨，你是不是以前就在**做宿管？"
"做了十幾年了。"
"那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周念的學生？"
手里的碗差點脫手，但我穩(wěn)住了。
"誰？"
"周念。三年前從宿舍樓跳下去的。"
我抬頭看她。
林思琪歪著頭，嘴巴彎了彎。
"你跟她一個姓。"
"學校姓周的多了。"
"可是姓周的宿管阿姨，偏偏在那棟樓值班的，就你一個。"
她放下盤子，往前湊了兩步。
"阿姨，你不會是那個**女生的什么人吧？"
"不是。碰巧姓周而已。"
林思琪盯著我看了幾秒。
"也對，錢校長讓你來幫忙，肯定信得過你。"
她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走了兩步又回頭。
"對了阿姨，明晚閉幕式之前有個導師內(nèi)部聚餐在三樓，你幫忙布置一下唄。"
我點頭。"好。"
等她走遠了，我把碗放進水池，擦干手。
她在試探我。
林思琪不蠢。三年前的事她參與最深，她心虛。
周念日記第六十一頁寫過："林思琪把我的課本撕了扔進垃圾桶，還踩了兩腳。我去撿的時候，她拍了照片發(fā)到班群。配文是垃圾撿垃圾。"
第七十八頁："林思琪讓我把她的臟衣服洗了，不洗就把我換衣服的照片發(fā)到論壇。我不知道她什么時候**的。"
一百二十七頁的日記，林思琪的名字出現(xiàn)了四十六次。
陸景行三十九次。
鄭浩天二十八次。
錢伯崇七次。
每一次都有日期和細節(jié)。
我掏出手機，給方遠發(fā)了條消息。
"林思琪在懷疑我的身份，直播方案有沒有備用路線？"
方遠回得很快。
"有。主方案走禮堂***，備用方案我架了臺設備在校外，只要你在禮堂能連上手機熱點，我就能推流。"
"她查不到什么，你的返聘手續(xù)是學校人事處走的，信息干凈。"
"放心。"我打完這兩個字，把聊天記錄清了。
下午的"愛心捐贈儀式"更熱鬧。
三個財閥家長到場，每人帶了"捐贈物資"。
陸景行的父親陸天鶴捐了五十臺平板電腦。
鄭浩天的母親唐媛捐了兩百套校服。
還有一個叫孫立南的家長，捐了一批文具和書包。
錢伯崇在臺上念捐贈清單。
"陸天鶴先生，**學校杰出校董，捐贈價值四十萬的教學設備。"
掌聲。
"唐媛女士，**學校家委會**，捐贈價值十五萬的學生用品。"
掌聲。
二十三個貧困生站成一排，鞠躬，接過"捐贈證書"。
拍照。
陸天鶴站在中間，左邊是錢伯崇，右邊是唐媛。
后面站著二十三個穿灰色T恤的孩子。
"笑一個！"攝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