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頭：如果老天讓她重來一次，她要教會他三件事——刺殺的時候手腕要穩(wěn)，被愛的時候不用躲，還有，包子從來沒少過，是因為她從來沒想過要罰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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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長寧是被桂花香熏醒的。

她睜開眼，淺青色的帳幔，雕花窗欞，窗外棗樹剛抽新芽。桌案上放著她十五歲時讀了一半的兵書。
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。干干凈凈，沒有血。側(cè)腹完好無損。

愣了很久，她才慢慢把手按在側(cè)腹的位置——那個上輩子被一刀捅穿的地方，現(xiàn)在只有隔夜的褥子硌出來的紅印。

“小姐，”丫鬟在門外敲門，“將軍回來了，讓您去前院?！?br>
沈長寧沒動。她在床上坐了整整一炷香，把前世十六年的記憶從頭到尾捋了一遍。

然后她站起來，推開門。

老天讓她重來一次，那這輩子她只做一件事：教會這頭狼崽子，他不是她的仇人。他是她養(yǎng)大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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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院，她爹沈岳正在卸馬鞍。馬背上掛著一個灰撲撲的布口袋。

“北荀那邊撿的，”她爹把布口袋從馬上拎下來，往她面前一放，“以后歸你管?！?br>
布口袋動了動，從袋口露出一張臟兮兮的小臉。

頭發(fā)結(jié)成一縷一縷的，臉頰凍得通紅，嘴唇干裂起皮，瘦得顴骨凸出。身上衣服已經(jīng)看不出原本顏色，袖口磨破，露出的手腕細得像一截枯枝。

但那雙眼睛——

又黑又亮，瞪著她，像一頭剛斷奶的狼崽子。

沈長寧看著那雙眼睛，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

就是這個小孩。上輩子養(yǎng)了六年，護了六年，最后捅了她一刀，跪在她面前哭得渾身發(fā)抖，叫她“姐姐”。

她蹲下來，和他平視。

他往后縮了一下，小小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。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。沒什么肉，只有一層被北風吹得粗糙的皮。

“沒名字？”她說，“那你就叫阿九?！?br>
他不說話。和上輩子一樣。

“行，跟我走，先去洗澡。你臭得像從泔水桶里撈出來的?！?br>
她轉(zhuǎn)身往里走，走了幾步停下來，沒回頭。在心里默數(shù)：一、二、三——身后傳來細微的腳步聲。他跟上來了。

她放慢了腳步。腳上只有一只鞋的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