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求婚成功,我見到了三十年后的妻子,她勸我放手
我搖了搖頭,放下病歷卡。
上午九點整,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。
“請進?!蔽覝芈曢_口。
門被推開,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婆婆走了進來。
在看到她的第一眼,我握著鋼筆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她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黑色舊外套,脊背微微佝僂著。
她的身上沒有老年人常見的平和與從容,反而透著一種長期被某種沉重情緒壓垮后,從骨子里散發(fā)出來的枯敗感。
就像是一棵從內(nèi)部早就被掏空、腐爛的老樹,只剩下一層干癟的樹皮在苦苦支撐。
但讓我真正在意的,是她的眼神。
她站在門口,沒有立刻走過來,而是死死地盯著我。
那雙渾濁、布滿***的眼睛里,在一瞬間翻涌出極其復雜的巨浪——
有深不見底的愧疚、有讓人窒息的悲痛,還有一種想靠近卻又恐懼到極點的依戀。
這種眼神,我太熟悉了。
每次清梔做錯了什么小事,比如不小心打碎了我最喜歡的馬克杯,或者忘了赴我的約時,她都會用這種怯生生的、充滿愧疚和依戀的眼神看著我。
只是眼前這位老人的眼神,比清梔要沉重、絕望上千萬倍。
“林女士是嗎?請坐。”我壓下心底那絲莫名的異樣,用最溫和、最讓人放松的語調(diào)指了指對面的沙發(fā),“我是顧硯辭,您的心理咨詢師。在這里,您可以絕對放松,無論說什么,都絕對安全?!?br>
她緩慢地挪動腳步,在沙發(fā)上坐下。她的手里死死攥著一個舊布包,指關(guān)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。
“顧醫(yī)生……”她一開口,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,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。
“不著急,慢慢說?!蔽医o她倒了一杯溫水,輕輕放在她面前,“是什么事情困擾著您,讓您長期失眠?”
她沒有去碰那杯水,只是低著頭,看著自己干枯的雙手。
“我年輕的時候,犯了一個很大、很大的錯?!彼难蹨I毫無預兆地砸在手背上,聲音支離破碎,“我因為自己的自私和**,害死了一個人……害死了這個世界上,最愛我、最親近我的人。”
我微微前傾身體,保持著傾聽的姿態(tài):“這種負罪感一定讓您很痛苦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