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純愛那年，為了供男友徐至意上大學，我放棄了保送名額，輟學賣海鮮。

五年里，他從“三千不夠花”到“三萬差一點”，我信了。

信他讀書刻苦，信他畢業(yè)就娶我。

我的雙手從芊芊玉指爛到只剩老繭和凍瘡，連血都流干了。

直到查出尿毒癥那天，我顫抖著撥通他的電話。

“三萬塊怎么還不打給我？你不知道我在學校沒錢花了嗎！”

我哭著說我病了，病得很重。

他說：“生病了就去醫(yī)院啊，不打錢我怎么活？”

電話掛斷后，我在醫(yī)院門口看見他和我的閨蜜白微微從民政局出來。

兩個人手挽著手，笑得刺眼。

“多虧青蕓放棄保送，名額才輪到你?！?br>
“等拿到三萬塊，我就甩了她?！?br>
原來五年深情，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。

我踉蹌著沖上前質問，卻被徐至意一把推進車流。

車輪碾過的最后一秒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
重來一世，我要這對渣男賤女血債血償。

再睜眼，我回到確認放棄保送名額那天。

這一次，我不會讓了。

A國海市，班主任把我叫到辦公室，反反復復確認了三遍：“林青蕓，你真的想好了？清大的保送，全校就你一個?！?br>
我點頭，笑得像個傻子。

“老師，我不后悔?！?br>
那時候我覺得，愛情比什么都大。

我跟他約定好，畢業(yè)就在一起。

徐至意考不上清大，他連大專線都夠不著。如果我去了京市，他怎么辦？異地戀會散的，我不想和他散。

我以為他也是這么想的。

我輟學那年剛滿十八歲，一個人跑到城東的海鮮市場租了個攤位。冬天的水像刀子一樣割手，我蹲在后面殺魚，指甲縫里全是洗不掉的腥味。

第一個月，我給他轉了三千塊。

“青蕓，學校食堂太貴了，我吃不飽。”

我心疼壞了，連夜又給他轉了一千。

后來三千變五千，五千變一萬，一萬變?nèi)f。他說清大的消費高，同學們都穿名牌，他不能被人瞧不起。

我都信了。

我的手上全是凍瘡，裂開的口子里能看見紅肉，晚上疼得睡不著?？擅看我曨l，我都把手藏在被子底下，笑著跟他說：“我挺好的，你好好讀書?！?br>
五年，一千八百二十五個日夜。

我沒給自己買過一件新衣服，沒看過一場電影，沒休息過一天。

可我不覺得苦。

因為他說過，等他畢業(yè)了，就娶我。

查出尿毒癥那天，天很藍。

我站在醫(yī)院走廊上，手里攥著診斷書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。

醫(yī)生說需要盡快透析，費用很高，讓我通知家屬。

我沒有家屬。

父母早就不在了，我是孤兒院長大的。徐至意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親近的人。

我顫抖著撥通他的電話。

響了很久，那邊才接起來，語氣很不耐煩：“三萬塊怎么還不打給我？你不知道我在學校沒錢花了嗎！”

我張了張嘴，眼淚先掉了下來。

“至意，我病了……病得很嚴重?！?br>
我以為他會問我怎么了，會著急，會趕回來看我。
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
然后他說：“生病了就去醫(yī)院看啊，不打錢我怎么活？”

電話掛斷了。

我愣在原地，聽著忙音，覺得那聲音像一把鈍刀，一刀一刀割在心口上。

我走出醫(yī)院的時候，眼淚還沒干。

然后就看見了他們。

徐至意和白微微從民政局出來，兩個人手挽著手，笑得刺眼。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，他摟著她的腰，兩個人像拍畫報一樣甜蜜。

白微微。

我最好的朋友。

當初她說要陪我一起打工，我還感動得哭了一整晚。后來她說家里有事回了老家，我信了。她說她和徐至意不熟，我也信了。

我什么都信。

“多虧青蕓放棄保送，名額才輪到我?！卑孜⑽⒌穆曇麸h過來，帶著笑意，“要不是她傻，我怎么進得了清大？”

“等拿到三萬塊，我就甩了她?！毙熘烈鈸Ьo她，“她那個海鮮攤掙的幾個錢，全都放到咱兒子的奶粉錢賬戶里?！?br>
奶粉錢。
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
這雙手，五年里殺了幾萬條魚，被冰水泡爛了又長好，長好了又爛掉。

這雙手，撐起了他的學費、她的保送名額、他們孩子的奶粉錢。

卻撐不起自己一條命。

我沖了上去。

“徐至意！”

他回頭看見我，臉色變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嫌惡的表情。

“你怎么——”

我沒讓他說完。

我撲上去質問，我哭喊著問他為什么要騙我，問他知不知道我快死了。

白微微躲到他身后，假裝害怕地叫了一聲。

徐至意一把推開我。

“滾開！”

他的力氣很大。

我踉蹌著后退，腳下一空，身體失去平衡。

最后一秒，我看見他摟著白微微轉身離開，連頭都沒回。

然后是刺耳的剎車聲。

輪胎碾過身體的時候，我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，但那已經(jīng)不重要了。

我盯著頭頂那一片刺目的藍天，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

如果還有來世。

我要他們血債血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