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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盡半生夢
顧建國一腳踹開了引產(chǎn)手術(shù)室的大門。
“醫(yī)生,醫(yī)生!不準動我的孩子!”
他雙眼猩紅,聲音嘶啞難聽。
手術(shù)室里的護士嚇的尖叫起來,正在整理器械的醫(yī)生憤怒的轉(zhuǎn)過頭。
“干什么!這里是無菌室,誰讓你闖進來的!”
顧建國根本聽不進去,他撲到手術(shù)臺上,一把掀開白布。
手術(shù)臺上根本沒有人。
他愣住了,轉(zhuǎn)頭死死盯著醫(yī)生。
“人呢?許紅梅人呢!”
醫(yī)生皺著眉認出了他。
“顧科長,你發(fā)什么瘋?”
“那位女同志根本沒做引產(chǎn),月份太大了,李主任說風(fēng)險極高,直接拒絕了她?!?br>
顧建國緊繃的神經(jīng)瞬間斷裂,他大口喘著粗氣,冷汗?jié)裢噶撕蟊场?br>
“李主任說帶她去后院散散心,從后門出去了?!?br>
顧建國轉(zhuǎn)身就往醫(yī)院后門跑。
他借用了單位的吉普車,在城里的大街小巷盲目的亂竄。
他去了我娘家,去了我以前工作過的紡織廠,甚至去了供銷社。
全都沒有我的影子。
他在街頭抓著路人問,滿眼都是恐慌。
他以為我走投無路,以為我真的去尋了短見。
而此時的我,正坐在娘家的后屋里。
我根本沒有離開,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我媽坐在炕沿上,紅著眼睛幫我整理桌上的一疊信件和票據(jù)。
“紅梅,你真想好了?這東西交上去,顧建國這輩子就毀了?!?br>
我把最后一張顧建國寄給我的匯款單夾進檔案袋里。
“媽,是他先毀了我的?!?br>
檔案袋里,裝著他這四年寫給我的情書、我給他寄錢的郵局回執(zhí)、
還有大院鄰居按了手印的訂婚證明。
每一張紙,都是他兩地騙婚、亂搞男女關(guān)系的鐵證。
我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的粗布外套,把檔案袋緊緊抱在懷里。
“媽,你在家鎖好門,不管誰來都別開。”
我挺著八個月的肚子,一步步走出了大院。
深秋的陽光照在身上,卻沒有一絲暖意。
我沒有去街道辦,也沒有去作風(fēng)辦。
我直接走向了市中心的**辦。
接待我的是一位兩鬢斑白的老干部。
看到我這副模樣,他趕緊讓人倒了杯熱水。
“女同志,你有什么冤情,慢慢說?!?br>
我沒有哭鬧,平靜的把檔案袋放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。
“我要實名舉報市輕工局副科長顧建國。”
“隱瞞婚姻狀況,**組織,亂搞男女關(guān)系,嚴重破壞社會**風(fēng)氣。”
“老同志,我是被他惡意**的受害者,我們大院里的街坊鄰居都可以作證,當年我們是擺了酒席、見過長輩的。他利用他在輕工局的職權(quán),以保密**為由扣押了我的結(jié)婚申請,構(gòu)成了事實上的騙婚!”
老干部猛的拍了一下桌子,震的搪瓷杯里的水都灑了出來。
“簡直無法無天!女同志你放心,組織上絕對保護受害群眾!不會放過這種**!”
我站起身,深深鞠了一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