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三個月前就死了。”

“死在醫(yī)院里?！?br>
“死前最后惦記的，還是我的學費和高考?！?br>
宋心如站在那里，像一下被抽空了聲音。

“不可能?！?br>
她盯著我，眼神一寸寸收緊。

“**那種人，最會裝可憐，怎么可能——”

“怎么可能真的死，是嗎？”

我直接接過她的話。

“在你眼里，他是不是永遠都只會演戲？”

方偉強臉色也變了，立刻站起來打圓場。

“知硯，你先別激動。也許是你情緒太差，說話重了。要是**現(xiàn)在真的過得不好，我們不是不能幫忙，沒必要把事情鬧成這樣?！?br>
我連看都沒看他。

到了這一步，他還在暗示爸爸沒死，只是在借機會糾纏。

我從書包里拿出那張退學申請，攤開放到桌上。

紙面已經被我折過很多次，邊角都起了毛，可上面的字還是很清楚。

因監(jiān)護人已故、無力繼續(xù)承擔在校費用，學生本人申請退學。

宋心如低頭看清那幾行字，瞳孔一下縮緊。

我盯著她，聲音平得出奇。

“我爸死后，我一個人辦了他的后事，一個人守靈。你那個時候在干什么？”

“在給沈安安鋪路，在陪方偉強過日子，在嫌我和我爸礙眼?！?br>
說到這里，我眼眶終于熱了。

可我還是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
“他死前還在替你找理由。他說，也許是你真的忙，也許是方偉強攔了消息。他甚至到最后都還說，等病好了，再帶我去找你問清楚那張卡的事。”

“可他沒等到。”

宋心如喉結動了動，呼吸明顯亂了。

可下一秒，她還是沉聲開口。

“我要見**。”

我看著她，忽然覺得可笑到極點。

都到這一步了，她竟然還是不信。

她寧可相信爸爸躲起來演戲，也不肯承認，自己真的把人逼到了絕路。

我把退學申請收起來，轉身往外走。

“行?！?br>
“你不是要見他嗎？”

我一路都沒再說話，直接出了校門。

宋心如立刻追上來，嘴里還在說不可能，說一定要當面問清楚。

方偉強臉色發(fā)白，只能拉著沈安安跟在后面。

我們先坐公交，又走進老城區(qū)那片舊巷子。

方偉強穿著皮鞋，走得很慢，眉頭一直皺著。

沈安安沒來過這種地方，沉默地跟著，頭低得更厲害。

最后，我停在**樓前。

樓道又窄又暗，墻皮脫落，空氣里都是潮氣和霉味。

我掏出鑰匙開門。

門吱呀一聲推開，屋里一下露了出來。

一張舊桌子，一張床，一盞光線發(fā)黃的燈。

還有角落里擺得整整齊齊的供桌。

供桌上放著白花、香爐、骨灰盒。

最中間，是爸爸的黑白遺照。

宋心如站在門口，目光落到那張遺照上的瞬間，整個人猛地僵住。

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。

直到這一刻，她才終于親眼看見。

爸爸真的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