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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救商女他送我遠(yuǎn)嫁,三年后我鳳袍歸來,他瘋了
天一亮,裴景辭就去了安平伯府。
他去得很早。
早到連門房都愣了一下,連忙彎腰行禮,把人迎了進去。
昨夜從春日宴回來后,他其實并沒把沈昭寧的話太放在心上。
她跟了他這么多年,性子冷靜,脾氣也藏得深。
再委屈,再難受,到最后總會自己消化。
等天亮了,他再去見她。
哄一哄,帶她出城散散心,買些她喜歡的東西,再軟聲說幾句好話,這事也就壓下去了。
甚至昨夜臨睡前,他心里還有一點說不出的篤定。
沈昭寧太有主見了。
明明只是伯府庶女,卻總不肯像旁的姑娘那樣柔順依附。
她有自己的打算,自己的分寸,連向他低頭都帶著克制。
也正因如此,昨日在春日宴上,他將花簪到宋婉顏鬢邊時,除了替宋婉顏撐一撐場面,未嘗沒有一點要逼她著急的意思。
他只是想讓她低一次頭,總要真正來求他一次。
可等他推開她房門時,腳步卻一下頓住了。
昨日赴宴穿的那身杏色羅裙,整整齊齊疊在榻上。
珠釵首飾,一樣不少地擺在妝臺前。
連他這些年送她的東西,也都整整齊齊留在桌上。
琉璃兔子。
木簪。
玉佩。
一件不少。
像是有人耐著性子,將從前一點一點清了個干凈。
唯獨她人不見了。
得知沈昭寧真的出京成親后,裴景辭徹底慌了,連忙厲聲吩咐身后親隨:
“傳令下去。”
“城門、官道、渡口、驛站,凡往北的路,全給我截住?!?br>
“今日之內(nèi),把人給我找回來。”
而此時,沈昭寧已在出京后的驛站歇腳。
北上的路遠(yuǎn)。
馬車行了一程,車夫要喂馬,她便在路邊茶棚里坐了下來。
晨霧還未散凈,官道上卻已經(jīng)亂了。
一撥又一撥的人馬從路上疾馳而過,揚起滿地塵土。
驛卒們被嚇得四處奔走,連喝茶的客商都壓低了聲音。
“這是出什么事了?”
“聽說永寧侯府的人封了前頭驛道,在找人?!?br>
“找誰?”
“還能找誰?多半是在找心上人吧?!?br>
“這么大陣仗?”
“你沒瞧見么,連城門那邊都有人守著。能叫永寧侯世子急成這樣,必然是個極要緊的人物?!?br>
茶棚里竊竊私語不斷。
沈昭寧坐在角落,手里捧著一盞已經(jīng)涼下去的茶,神色卻淡得很。
昨夜他若肯聽懂她一句話,今日她都不會坐在這里。
就在這時,官道盡頭忽然傳來整齊馬蹄聲。
茶棚里的人下意識都安靜了。
很快,一隊黑甲親衛(wèi)停在驛站外。
為首之人翻身下馬,手持令牌,徑直走到沈昭寧面前,抱拳行禮。
“奉北靖王之命,迎沈姑娘北上?!?br>
那枚王府令牌一亮,茶棚里頓時鴉雀無聲。
方才還在議論永寧侯世子的眾人,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沈昭寧正要起身,身后忽然傳來一道嘶啞急促的聲音——
“昭寧!”
那聲音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她背脊都微微僵了一下。
她回過頭。
正看見裴景辭策馬而來。
一路疾馳,他衣袍凌亂,發(fā)冠也松了,眉眼間再沒有半點往日的從容矜貴。
像是一路都沒停過。
連呼吸都帶著亂。
馬還未停穩(wěn),他就已經(jīng)翻身躍下,幾步朝她逼了過來。
“沈昭寧。”
“你跟我回去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