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**房子是我翻新的，我哥買車的首付是我出的，我侄子上***的學費是我交的。
他們從來沒還過。
一次都沒有。
我媽拿著卡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："密碼還是以前那個吧？"
我沒說話。
她說："不說話我就當是了。"
然后她走了。
我爸跟在后面，出門前看了我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么，但最后什么都沒說，把門帶上了。
病房里安靜下來。
對面床的老頭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，側著身子看我，眼神里帶著點同情。
我把臉轉向墻壁。
眼淚沒掉。不是不想哭，是哭不出來。胸口那個地方堵著一團東西，硬邦邦的，像吞了一塊石頭。
那張卡里有多少錢？
兩百塊。
不是我沒錢，是我早就把錢轉走了。三天前出車禍之前，我剛把卡里的四十七萬轉到了另一個賬戶。那個賬戶綁的手機號不是我常用的那個，我爸媽不知道。
為什么轉？
因為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。
第二章 招娣的年
我叫趙招娣。
這個名字本身就說明了一切。招娣，招弟，招一個弟弟來。
我媽生我的時候難產(chǎn)，大出血，差點沒命。醒過來第一句話不是問孩子怎么樣，是問："是兒子嗎？"
我奶奶說是個丫頭。
我媽哭了一夜。
后來她又生了一個，就是我哥趙建國。建國出生那天，我爸放了兩掛鞭炮，擺了三桌酒席，逢人就說"我有兒子了"。
我那年四歲，站在院子角落里看他們笑，不知道他們在高興什么。
從那以后，家里所有的好東西都是建國的。
新衣服是建國的，雞腿是建國的，壓歲錢是建國的。我穿我**舊衣服改小的，吃建國剩下的，壓歲錢交給我媽"替我存著"，再也沒見過。
十四歲那年我考上了縣里的重點初中，全縣第三名。我拿著錄取通知書回家，我爸看了一眼，說："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啥，初中畢業(yè)出去打工，攢幾年嫁人。"
我媽在旁邊洗碗，沒吭聲。
后來是我班主任騎自行車到我家，跟我爸談了一個小時，說這孩子是讀書的料，不讓她讀可惜了。
我爸才勉強同意。但學費讓我自己想辦法。
我靠獎學金和假期打零工讀完了初中、高中。高考那年我考了五百八十分，能上一本。
我爸說："別讀了，你哥明年要蓋房子，家里拿不出錢供你。"
這次沒有班主任來救我了。
我沒去上大學。
那年我十八歲，一個人坐了六個小時的大巴到了這座城市，在建材市場找了份搬貨的活。
一個月八百塊，住工棚，吃泡面。
第一年我給家里寄了三千塊，我媽打電話來說建國要買摩托車，還差兩千。我說我只有這些了。她說那你再借借。
我沒借。那是我第一次說不。
但也是唯一一次。
后來的十五年里，我再也沒說過不。
我哥要買車，我出錢。我哥要開店，我出錢。我哥的店倒了，欠的債我?guī)瓦€。我爸**房子漏雨，我出錢翻新。我侄子上學，我出錢。
我像一臺提款機，插卡就吐錢，從來不問為什么。
為什么不問？
因為我媽每次打電話來，開頭都是同一句話："招娣啊，你哥不容易。"
不容易。
他不容易，我就容易了？
我十九歲在建材市場扛一百斤的水泥袋，扛到肩膀上的皮磨破了結痂、結痂了又磨破。我二十二歲自己租了個門面，白天賣貨晚上算賬，一天睡四個小時。我二十五歲拿下了第一個大客戶，靠的是在人家工地門口蹲了七天。
我三十歲的時候，我的建材店年流水做到了三百萬。
三十四歲，年入百萬。
這些錢里，有多少進了我哥的口袋？我沒算過。不敢算。算了怕自己瘋。
但我一直忍著。
忍到三個月前。
第三章 親情的價碼
三個月前，我哥打電話來，說要開一家新的建材店。
他之前開過兩家，第一家干了八個月倒閉，第二家干了一年半倒閉。兩次加起來虧了將近四十萬，其中二十五萬是我墊的。
這次他說學聰明了，找了個好位置，租金便宜，客源穩(wěn)定。
他說："姐，你幫我對接幾個供應商唄，你那邊的進貨價比市場價低百分之二十，我要是能拿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