盤子里，擦了擦手。
"少奶奶，你沒事吧？"阿姨有些擔心地看著我。
"沒事。"我扯了扯嘴角，"把湯端出去吧。"
晚飯時，陸子墨沒有回來。
飯桌上只有婆婆、公公、沈清瑤，和我。
婆婆把我安排在最遠的位置，全程跟沈清瑤聊天，話題從養(yǎng)生聊到珠寶，從珠寶聊到沈家最近拿下的幾個大項目。
我安靜地吃飯，一句話沒說。
沈清瑤倒是看了我?guī)籽?，目光里帶著一種打量，和一絲不太明顯的優(yōu)越感。
"周姨，這位是？"她終于問了。
婆婆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擺擺手。
"子墨的……媳婦。鄉(xiāng)下來的，不太會說話，你別介意。"
鄉(xiāng)下來的。
不太會說話。
這就是我在陸家的全部標簽。
沈清瑤禮貌地沖我點了點頭："你好。"
"你好。"我回了一句。
然后繼續(xù)低頭吃飯。
飯后，婆婆讓我去收拾廚房。
我在水池邊洗碗，聽見客廳里婆婆和沈清瑤的笑聲。
公公的聲音偶爾***，語氣比平時和藹許多。
手機又震了。
陸子墨的消息："今晚不回來了，公司加班。你早點休息。"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忽然覺得很累。
不是身體的累，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疲憊。
兩年了。
我為什么還在這里？
第二章
第二天一早，婆婆破天荒地把我叫到了客廳。
公公也在，坐在沙發(fā)上，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份文件。
我看見那份文件的瞬間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****，最上面印著四個大字：離婚協(xié)議。
"坐。"公公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(fā)。
我走過去，坐下。
婆婆站在公公身后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，下巴微微揚起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終于要被清理出門的舊家具。
"若晚，"公公開口，語氣倒還算平靜，"這份協(xié)議，你看一下。"
我沒有伸手去拿。
"爸，這是什么意思？"
"什么意思你看不出來？"婆婆搶在公公前面開口，聲音尖利，"蘇若晚，我把話說明白。你嫁進陸家兩年，沒給陸家?guī)砣魏魏锰?。沒**，沒人脈，沒學歷，連個正經(jīng)工作都沒有，就會擺弄那些破草藥。"
"子墨是陸家獨子，將來要接手家族生意。他需要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，能幫他，而不是拖他后腿。"
我看著婆婆，沒說話。
"沈家的清瑤，你昨晚也見了。"婆婆的語氣里帶著一種炫耀，"人家什么條件？名校畢業(yè)，家族是醫(yī)藥行業(yè)的龍頭，跟我們陸家強強聯(lián)合，子墨的事業(yè)能上好幾個臺階。"
"所以，"我慢慢開口，"你們要我讓位。"
"什么讓位不讓位的，說得那么難聽。"婆婆皺眉，"就是你跟子墨不合適，趁早分開，對大家都好。協(xié)議上寫了，給你二十萬補償，夠你回老家過很好的日子了。"
二十萬。
兩年的婚姻，在她眼里值二十萬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茶幾上那份協(xié)議，又抬頭看向公公。
"爸，這是子墨的意思嗎？"
公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沒有正面回答。
"若晚，你是個好孩子。但婚姻這個事，講究個般配。你跟子墨之間，差距確實大了些。長痛不如短痛。"
差距。
般配。
這些詞，兩年來我聽了無數(shù)遍。
從婆婆嘴里，從親戚的竊竊私語里，從陸子墨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里。
"子墨知道這件事嗎？"我又問了一遍。
婆婆不耐煩了："他知不知道有什么區(qū)別？這是我們陸家的決定。蘇若晚，你別不識好歹，二十萬不少了。你在你們那個山溝溝里，一輩子也掙不到這個數(shù)。"
我的手搭在膝蓋上，指尖微微收緊。
山溝溝。
赤腳醫(yī)生。
土包子。
這些標簽，像一層層泥巴，糊在我身上，糊了兩年。
沒有人問過我從哪座山來，師從何人，學了什么。
沒有人在意過，我那只"破藥箱"里裝的是什么。
他們只看見一個穿著樸素、沉默寡言、沒有娘家撐腰的鄉(xiāng)下女人。
一個可以隨時被替換的、不值錢的擺設(shè)。
"我不簽。"
我的聲音很輕，但很清楚。
婆婆的臉色變了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，我不簽。"我抬起頭，看著她，"除非子墨親口跟我說，他要離婚。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