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壓低聲音。
"曼曼，你別鬧了。觀音你拿不拿？不拿我收回去了。"
周曼一把將觀音掃到地上。
白瓷碎成了三瓣。
"你等著。"
她拎起包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門口的風鈴又叮當響了一聲。
我蹲下去撿碎瓷片。
隔壁老板從窗口探過來。
"可可，你弟妹怎么這么大火氣？"
"沒事，王哥，小事。"
我把碎片掃進簸箕里，直起身。
小事？
上輩子這個"小事"要了我的命。
這輩子，輪不到了。
2
周曼走了不到兩個小時，我的電話就響了。
屏幕上是程遠的名字。
我接起來。
"姐，你是不是腦子有病？"
程遠劈頭蓋臉一句話甩過來。
"曼曼懷著孕去求你，你拿個破瓷娃娃打發(fā)她？"
"那叫送子觀音。"
"你跟我扯這些沒用的！"
程遠的聲量翻了一倍。
"玉白菜給不給？痛快話！"
我把手機換到另一只耳朵。
"不給。"
電話里安靜了兩秒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不給。那是我花八萬塊買的，誰也不借。"
"程可你是我親姐嗎！"
"正因為是親姐，我才勸你一句。什么陰玉保胎，你自己信嗎？"
程遠被我噎了一下，停了停才開口。
"大師說的能有假？賴先生在城南看了十幾年了，口碑你又不是不知道。"
"那你讓賴先生拿他自己的玉去貼。"
"程可！"
"你有本事你再喊一聲。"
電話里傳來周曼的聲音，她在旁邊小聲說著什么，聽不清。
程遠的語氣突然軟下來了。
"姐，曼曼身體真不好。你就當幫弟弟一個忙，三天就還。"
"不借。"
電話被掛斷了。
我把手機放在灶臺上，繼續(xù)揉面。
下午三點，店里來了個不該來的人。
"可可。"
我媽站在門口，臉拉得老長。
"媽，你進來坐。"
"我不坐。我就問你一句話。"
她走到柜臺前，一只手按在玉白菜旁邊。
"程遠打電話跟我說了，曼曼去求你借玉白菜保胎，你不肯？"
"不肯。"
"為什么？"
"因為那是**。八萬塊的東西借出去，萬一磕了碰了，誰賠？"
我**臉色更難看了。
"你跟我談錢？那是你弟弟的孩子！你親侄子！"
"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呢。"
"你少跟我犟嘴！"
我媽用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子上。
"你弟弟從小到大什么時候求過你？他媳婦懷著孕來找你，你連棵石頭都舍不得。你有沒有良心！"
那句"你有沒有良心"，上輩子她也說過。
是在我被程遠扇了兩巴掌、從自己的店里被拖出去以后。
她站在一地碎渣子中間，不是來心疼我的。
她是說，"你有沒有良心，你弟弟的孩子都沒了，你還不認錯。"
我不會再被這句話綁住了。
"媽，你想想，這世上哪個正經(jīng)大夫說過，把翡翠貼肚子上能保胎？"
"你別管是不是正經(jīng)大夫！大師說了就是說了！你一個賣面的，你懂什么！"
"我不懂。但是我知道一件事。"
我看著我**眼睛。
"玉白菜借出去，孩子保住了，功勞是大師的。孩子沒保住，黑鍋是我的。"
我媽愣了一下。
"你什么意思？"
"沒什么意思。媽，我給你盛碗面，你先吃飯。"
"你少跟我打岔！"
我媽一拍桌子，碗碟都跟著跳了一下。
"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，你要是不把玉白菜拿出來，從今往后你別叫我媽！"
她轉身就走了。
我端著面的手穩(wěn)得很。
上輩子聽到這句話的時候，我追出去追了三條街，跪在她面前求她別說這種話。
最后把玉白菜雙手奉上。
這輩子，我把那碗面端到桌上。
自己坐下來，一口一口吃完了。
3
第二天一早，我剛拉開店門的卷簾，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門口。
車門一開，下來兩個人。
周曼，還有一個五十多歲、留著山羊胡的男人。
男人穿著灰色長衫，手里捏著一串佛珠，走路時背手挺胸，派頭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