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出手?！?br>
王婆子接過銀子，把阿蘅往院子里一推：“認命吧，裴家不要的，誰家還敢要？”

周家的院子在后街，里頭關著七八個姑娘，有的哭哭啼啼，有的已經木了。阿蘅沒哭，縮在墻角想了一宿，天亮的時候倒是想明白了——哭沒用，得跑。

她打小在裴家長大，別的不說，察言觀色的本事一絕。進院子第三天，她就摸清了周家的底細。周老頭好賭，后院墻根有個狗洞，夜里沒人守。**天夜里，她從狗洞鉆出去，跑了兩條街，一頭扎進南市口的豆腐坊。

豆腐坊的老板娘姓陳，是個寡婦，四十來歲，腰粗得像水桶，嗓門大得隔三條街都聽得見。阿蘅跪在她面前，把裴家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，陳寡婦聽完，拍了下大腿：“我呸！***的，睡都睡了還把人發(fā)賣，要不要臉？”

阿蘅在豆腐坊住下了。陳寡婦沒把她當外人，磨豆腐、點鹵、挑擔子賣，一樣一樣教。阿蘅學得快，半個月就能獨當一面。

存了兩個月工錢，加上陳寡婦借的八兩銀子，湊夠二十四兩，阿蘅托人去周家贖了身契。拿到身契那天，她蹲在豆腐坊門口哭了一場，哭完擦擦臉，舀起一碗熱豆?jié){，一口氣灌下去。

“往后，我阿蘅的命是自己的了?！?br>
第三章 挑擔子

賣豆腐得趕早，寅時就得起來磨豆子。

阿蘅住在豆腐坊后院搭的小棚子里，冬天冷風灌進來，夏天蚊蟲叮得滿身包。她沒抱怨過，每天雞叫頭遍就爬起來，洗豆子、泡豆子、磨漿、煮漿、點鹵，一套活干下來天剛蒙蒙亮。

頭一回去街上賣，她挑著兩只木桶，桶里裝著熱騰騰的豆腐腦和嫩豆腐，走一步晃三晃，桶里的水灑了一褲腿。街上擺攤的劉老大看她笑話：“喲，陳家豆腐坊來了個嫩伢子，這豆腐怕是挑不到地方就灑完了。”

阿蘅沒理他，把挑子擱在南市口老槐樹下，掀開桶蓋，一股豆香味飄出去老遠。

“豆腐腦嘞——熱乎的豆腐腦——”她喊了一嗓子，聲音發(fā)抖，臉漲得通紅。

頭一天只賣了八碗，剩下的挑回豆腐坊，陳寡婦沒說她，自己舀了一碗拌了辣子吃掉：“慢慢來，誰不是從這步過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