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蘅較上勁了。第二天她熬到子時就起來磨豆子，磨出來的豆?jié){比平時濃一倍，點(diǎn)鹵的時候多點(diǎn)了兩下，豆腐腦嫩得跟雞蛋羹似的。挑到街上，她也不光站著等了，提著木桶一條巷子一條巷子串，邊走邊喊。

“嬸子來一碗不？今兒個的豆腐腦嫩得很，不要錢先嘗一口。”

巷子里的嬸子大娘被她纏得沒法子，嘗了一口就掏錢了。到晌午，兩桶賣得**，連桶底的湯都沒剩。

晚上數(shù)銅板，十三個銅板。阿蘅把錢擱在手心里攥了半天，翻來覆去地數(shù)，數(shù)一遍笑一遍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
**章 狗兒

阿蘅在街上擺了三個月攤，攢了差不多二兩銀子。

她花錢仔細(xì)，一個銅板掰成兩半花。衣裳補(bǔ)了又補(bǔ)，鞋底磨穿了就墊塊破布，吃的是賣剩的***拌辣子。陳寡婦看不下去，塞給她兩個雞蛋，她舍不得吃，拿去街上換了一斤黃豆。

有一天收攤的時候，街角躺著一個小孩，七八歲的樣子，瘦得像只猴子，渾身上下就剩一條破褲子。阿蘅走過去看了一眼，小孩抬起頭，眼睛亮得很，餓得嘴唇發(fā)白，還在沖她笑。

“姐姐，給口吃的吧?！?br>
阿蘅猶豫了一下，舀了半碗豆腐腦遞過去。小孩三口就扒完了，連碗都舔得干干凈凈。

“哪家的？”阿蘅問他。

“沒家?！毙『⒉亮瞬磷?，“爹死了，娘改嫁了，沒人要?！?br>
阿蘅盯著他看了半天，嘆了口氣：“你會干啥？”

“我會跑腿，會算賬，還會打架。”小孩掰著手指頭數(shù)，“我力氣大，真的。”

阿蘅想了想，把裝銅板的布袋遞給他：“幫我看著攤子，每天兩個銅板，管飯?！?br>
小孩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豁牙：“姐姐你真是個好人。”

阿蘅彈了他腦門一下：“叫啥名字？”

“狗兒?！?br>
“難聽死了?！卑⑥堪櫚櫛亲?，“往后叫阿福，福氣的福?！?br>
阿福就這么跟了她。小孩機(jī)靈得很，見人三分笑，嘴甜得像抹了蜜，街上的大娘嬸子都喜歡他。有了阿福幫忙，阿蘅能騰出手多做一桶豆腐，每天多賣幾十個銅板。

日子一天天過，攢的錢越來越多，壓在枕頭底下，厚厚一沓。

第五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