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聲音年輕，帶著撒嬌的尾音，很熟練地叫他"鋒哥"。
我重新翻他的手機。
微信里沒有這個人。
但支付寶的轉(zhuǎn)賬記錄里，有一個叫"婷"的人。
每個月固定轉(zhuǎn)賬兩萬。
已經(jīng)轉(zhuǎn)了三年。
三年。
我們結(jié)婚五年，他瞞了我三年。
我繼續(xù)翻。
在一個被他刪除的相冊恢復(fù)軟件里，我找到了照片。
一個女人抱著一個男孩，大概三四歲。
男孩的眉眼，和陳鋒一模一樣。
我把手機放回原位，擦掉所有痕跡。
然后坐在客廳里，看著墻上我們一家三口的合照。
陳安今年五歲，明年該上小學(xué)了。
而那個叫陳子軒的孩子，也是這個年紀(jì)。
學(xué)區(qū)房。重點小學(xué)。
他給那個孩子鋪好了路。
而我的孩子，連出生的機會都沒有。
第三章
我沒有立刻攤牌。
因為我需要知道更多。
第二天，我把陳安送去***后，去了陳鋒說的那個修車鋪。
城南老街，一個不到三十平的小門面。
招牌上寫著"老陳修車"。
里面只有一個中年男人在干活。
我站在對面奶茶店里觀察了一上午。
陳鋒沒有出現(xiàn)。
下午，我換了個地方。
去了他****顯示最頻繁的一個地址。
城東，商業(yè)區(qū)。
一棟寫字樓的三層。
門口的牌子讓我愣住了。
"鋒馳連鎖汽修，總部。"
鋒馳。
陳鋒的鋒。
我走進大廳，前臺小姑娘抬頭看我。
"**，請問有預(yù)約嗎？"
"我隨便看看。"
墻上掛著企業(yè)介紹。
鋒馳連鎖汽修，成立八年，全市十二家門店，員工兩百余人。
創(chuàng)始人：陳鋒。
照片上的人西裝革履，意氣風(fēng)發(fā)。
和每天回家滿身機油、跟我哭窮的那個男人，判若兩人。
我退出來，站在寫字樓門口。
太陽很大，我卻覺得渾身發(fā)冷。
十二家門店。
兩百多個員工。
他跟我說他月薪六千。
我為了省五塊錢的公交費走四十分鐘路去買菜。
我穿了三年的舊衣服，領(lǐng)口都洗得發(fā)白。
我打掉了我的孩子，因為他說我們養(yǎng)不起。
我站在路邊笑了一下。
不知道在笑什么。
可能在笑自己蠢。
**章
回家的路上，我去了趟工商局。
查到了鋒馳汽修的注冊信息。
法人代表：陳鋒。
注冊資本：三千萬。
股東結(jié)構(gòu)里還有兩個名字，趙國強和李明輝，各占百分之十五。
陳鋒占百分之七十。
三千萬的百分之七十。
我蹲在工商局門口的臺階上，算了很久。
算不清楚。
只知道是一個我從來不敢想的數(shù)字。
我又去查了那套學(xué)區(qū)房。
城北實驗小學(xué)學(xué)區(qū)，一百二十平，精裝修。
一千一百萬全款。
這個男人有幾千萬身家，卻讓我住在月租兩千三的出租屋里。
讓我的兒子上最便宜的私立***。
讓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。
然后把一千一百萬拍在另一個女人和孩子身上。
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。
沒說別的，就問了一句："媽，你還記得咱家以前那個開糧油店的鄰居嗎？后來他老婆怎么離的婚？"
我媽愣了一下："你問這個干嘛？"
"隨便問問。"
"那女的聰明，沒鬧，先把證據(jù)攢齊了，房子車子存款一樣沒落下。"
我說好，掛了電話。
從那天起，我開始裝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陳鋒回來還是那副窮酸樣，嘆氣說這個月單子少。
我給他盛飯，笑著說沒事，省著點花就行。
他看我的眼神里甚至帶著愧疚。
我差點笑出聲。
第五章
我用了一周時間，摸清了陳鋒的全部家底。
鋒馳汽修十二家門店，年營業(yè)額過億。
他名下三套房產(chǎn)，除了那套學(xué)區(qū)房，還有一套城東的商鋪和一套郊區(qū)別墅。
別墅的地址，就是他每次說"去外地接大單"的那個方向。
我找了個工作日的下午，開著借來的車去了那棟別墅。
三層小洋樓，院子里停著一輛白色保時捷。
二樓陽臺上晾著小孩的衣服和一件女人的真絲睡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