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你就明白。"
"別怨明輝，他就是被錢迷了心竅，興許哪天能醒。"
陸建華走的那天，靈堂里來了不少人。
周明輝也來了，穿著筆挺的西裝，站了四十分鐘。
接了個電話就走了，說客戶催得急。
連他繼父最后一程都沒送完。
之后八年，他一次都沒去過陸建華的墓。
連忌日都記不住。
而陸遠舟，每年清明、忌日、春節(jié)，雷打不動去掃墓。
陸建華走后留了一筆錢：老房拆遷補償210萬，門面轉(zhuǎn)讓費95萬，加上零散存款，一共340萬。
這八年，我拿這筆錢買房，從340萬滾到了1960萬。
四套房：翠湖名苑165平，市值680萬；錦華府138平，市值520萬；望江臺112平，市值430萬；清和園88平，市值330萬。
我原本想著，等我老了，兩個兒子一人兩套，公公平平。
可這場病，讓我把什么都看透了。
化療從四月初開始。
每周兩次，每次五個小時。
藥水灌進血管，五臟六腑都在翻。
惡心，嘔吐，頭發(fā)一把一把掉，渾身沒勁兒。
陸遠舟每一次都在。
61次化療，一次沒缺。
早上六點去菜場，挑最新鮮的菜。
給我煲湯、熬粥，變著法子做。
化療室的護士都認(rèn)得他："陸老師又來啦，**有福氣。"
他總是笑："應(yīng)該的。"
每次輸液，他就坐旁邊，給我念書，講他學(xué)生寫的搞笑作文。
"媽，今天有個學(xué)生把舉頭望明月翻譯成抬頭看月亮，把我樂夠嗆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里有光。
但我知道，他累。
化療反應(yīng)大，我經(jīng)常吐得翻江倒海。
他就守在邊上，遞盆、擦臉，一個字的抱怨都沒有。
夜里每隔兩小時起來看我一次。
白天還要批改學(xué)生寄來的周記，給他們錄網(wǎng)課。
他為了我，什么都擱下了。
而周明輝呢？
頭一周打了兩次電話，每次不超過三分鐘。
"媽，好點沒？"
"聽醫(yī)生的話。"
"我這陣子忙瘋了。"
第二周開始，一周一次都不一定有。
讓孫麗萍送過一回營養(yǎng)品，三盒蛋**，拍了照發(fā)朋友圈。
孫麗萍在病房坐了八分鐘，全程刷手機，連水都沒給我倒一杯。
我躺在床上，心口堵得慌。
同病房的劉阿姨看不下去了："周姐，你那親兒子到底干啥的？大半個月不露面？"
我苦笑："做咨詢的，忙。"
劉阿姨撇嘴："忙？忙得連親媽都顧不上？還不如你家老大有良心！"
對面床的趙大姐也接話："可不是嘛，小陸這孩子才叫孝順，親生的又咋樣？不來就是不來！"
我沒接話，看著輸液**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第18次化療后，我突然高燒不退，腸道大出血，直接下了**通知。
陸遠舟簽字的時候，筆都拿不穩(wěn)。
我被推進重癥監(jiān)護室，他就守在門外，兩天兩夜沒合眼。
靠著走廊的椅子打盹，護士讓他回去歇歇，他搖頭。
一天只啃一個面包，其余時間就盯著那扇門。
劉阿姨的兒媳婦小張路過，看著都心酸："陸哥，你這樣扛不住的。"
陸遠舟眼睛通紅，嗓子啞得不成樣："我媽還在里頭，我哪兒都不去。"
我給周明輝打電話，他在外地陪客戶打高爾夫。
"**下**通知了，你趕緊回來！"陸遠舟在電話里喊。
周明輝頓了一下："我訂最近的航班。"
他趕回來的時候，我已經(jīng)轉(zhuǎn)回普通病房了。
在走廊站了十五分鐘，接了三個工作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在跟人討論方案報價。
孫麗萍一直在旁邊催："老公，醫(yī)生說穩(wěn)定了，公司那邊還等著你呢。"
周明輝看了看時間，對陸遠舟說："哥，媽就麻煩你了，我那邊有個投標(biāo)截止了，必須回去。"
說完放下一萬五的現(xiàn)金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陸遠舟看著他的背影，拳頭攥緊了。
劉阿姨氣得直拍床："這是什么東西？親媽差點沒了，他待一刻鐘就跑？！"
趙大姐也搖頭："造孽哦！"
陸遠舟一句話沒說，轉(zhuǎn)身進了病房，給我掖被角。
但我看得出來，他眼眶紅了。
那天夜里，護士跟我說，看見他一個人蹲在樓梯間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三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