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知道，方才那一眼，有什么東西不對了。
那個人，好像在哪里見過。
在夢里，在前世，在某個他記不清的地方。

第二章 海棠
此后數(shù)日，顧錦朝果然每天都來。
她是隨父親顧德昭從通州來的。顧家在通州原是有些根基的人家，只是后來家道中落，顧德昭為人忠厚，不善鉆營，家境日漸窘迫。顧錦朝的母親早逝，父親續(xù)娶了宋氏，帶了一個庶妹顧瀾，母女倆對她明面上客氣，暗地里處處排擠。
這一次，顧德昭到京城來，是替岳母紀吳氏辦事——紀吳氏與陳三爺陳彥允有些生意上的往來，便讓女婿顧德昭代為走一趟。顧錦朝求了父親許久，才得以同行。到了京城，顧德昭將女兒安頓在陳家做客，自己辦完事便先回通州了。
所以顧錦朝雖是客居，卻與陳家并無親眷關(guān)系，只是因外祖母紀吳氏的人情，暫住些時日。
每次陳玄青來給祖母請安，她都在。
有時在院子里追蝴蝶，有時在廊下逗鸚哥，有時安安靜靜地坐在窗邊看書。
她像一陣風(fēng)，忽然闖進陳家這座安靜的老宅里，攪得處處都是她的影子。
祖母是最喜歡她的，常說：“錦朝這孩子，活潑卻不失禮數(shù)，聰明卻不刻薄，比那些裝模作樣的小姐強多了。”
陳玄青想，祖母說得對。
可祖母不知道的是，他如今來請安的次數(shù)，比從前多了三倍。
以前是三五日來一次，如今是日日都來，風(fēng)雨無阻。
長寧私下跟廚娘嘀咕：“少爺最近是不是被什么沖撞了？怎么突然這么孝順？”
廚娘笑得意味深長：“沖撞？我看是撞了桃花還差不多。”
這話不知怎么傳到了陳玄青耳中，他沉默半晌，罰長寧抄了十遍《論語》。
但長寧說的沒錯。
他確實是被一個人沖撞了。
每次見到顧錦朝，他的心就不聽使喚地跳。不是少年人那種見到美貌的悸動，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——像丟失了很久的東西，忽然找回來了。
那種感覺，讓他既貪戀又恐懼。
他怕什么呢？
他也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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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(zhuǎn)眼到了五月，端午將近。
陳老夫人設(shè)了家宴，邀親戚故舊同樂。席間，二房的陳玄祐喝了酒，起了玩心，非要拉著眾人去湖邊放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