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錦朝也在人群里，跟著大家往湖邊去。夜色微涼，她披了一件月白斗篷，走得不快，落在最后。
陳玄青走在前面，余光卻一直落在她身上。
忽然，她腳下踩到一塊松動(dòng)的石板，身子一歪——
“小心！”
他不知哪來的力氣，三步并作兩步?jīng)_過去，一把扶住她的手臂。
觸手溫軟，她的腕骨細(xì)細(xì)的，他一握就全握住了。
顧錦朝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多謝陳家哥哥?！?br>月光下，她的笑容像一朵靜靜綻放的曇花。
陳玄青松開手，退后一步，聲音有些僵硬：“路滑，你走里面。”
他說著，走到她外側(cè)，擋住了湖邊的那一側(cè)。
顧錦朝仰頭看他，忽然問：“陳家哥哥，你是不是不喜歡我？”
陳玄青一怔：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你每次見了我，都急著走?！彼粗抗馓故幎J(rèn)真，“你若是嫌我煩，我以后——”
“不是?！?br>他打斷她，語氣比自己預(yù)想的要急。
顧錦朝眨了眨眼。
陳玄青深吸一口氣，別過頭去，聲音低了下去：“沒有不喜歡你?！?br>“那就是喜歡我了？”
她問得理直氣壯，像在說一件天經(jīng)地義的事。
月光照著她的眼睛，里面有狡黠，有笑意，還有一絲——
他不敢深想。
他只覺得自己整張臉都燒起來了。十七年來，他在書院里對答如流，在科場上揮灑自如，從未有過這樣手足無措的時(shí)候。
“……你一個(gè)姑娘家，怎能說這種話。”
顧錦朝笑出了聲：“為什么不能說？心里想什么就說什么，難道還要藏著掖著？”
他答不上來。
她歪著頭看他，聲音輕了些：“陳家哥哥，你知道嗎？我第一次見你，就覺得你好眼熟。好像在哪里見過似的?！?br>陳玄青心中一震。
他又何嘗不是？
可這話，他不敢說。
他只是沉默著陪她走到湖邊，在她放燈的時(shí)候，站在一旁替她擋著夜風(fēng)。
紙燈落入水中，搖搖晃晃地漂遠(yuǎn)了。
顧錦朝合掌許愿。
他問她：“許了什么愿？”
她睜開眼，沖他一笑：“不告訴你?！?br>那晚的月色很好。
陳玄青回到書房，坐了半夜，一個(gè)字也看不進(jìn)去。他提筆在紙上寫了一個(gè)字——“朝”。
寫完了，盯著看了許久，又揉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