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李。
手機響了。
是一個很久沒聯(lián)系過的發(fā)小打來的。
她家，就住在我叔叔家的小區(qū)。
“靜靜，你聽說了嗎？”她的聲音很八卦。
“聽說什么？”
“你堂弟周浩啊?！?br>“他怎么了？”我心里一動。
“好像出事了?！?br>“人不見了，有好幾天了?！?br>“**媽都快急瘋了，到處找人?！?br>“聽說是***出了問題，欠了一**債?！?br>我握著手機，愣住了。
人間蒸發(fā)？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千真萬確！我們小區(qū)都傳遍了！”
“聽說，前兩天還有銀行的人上門呢?！?br>銀行的人？
我的心，猛地沉了下去。
“靜靜？你在聽嗎？”
“在?！?br>“你說，他是不是借了***跑路了？”
我沒說話。
腦子里，只有一個念頭。
擔保。
那個一年前，我拒絕簽字的擔保。
那個叔叔說，已經(jīng)解決了的擔保。
第二天，我沒有去云南。
我開著車，回了那個我一年沒有踏足過的小區(qū)。
我沒有上樓。
車就停在叔叔家樓下。
我在車里坐了很久。
下午三點左右。
一輛黑色的轎車，停在了單元門口。
車上下來幾個人。
西裝革履，拎著公文包。
不像好人，也不像壞人。
他們徑直走進了單元門。
我看著他們的背影，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。
其中一個人，我好像在哪里見過。
對了。
一年前，我查擔保風險時，看過我們市里最大那家銀行信貸部主任的照片。
就是他。
04
我在車里，一動不動。
像一座雕塑。
大概過了一個小時。
也許更久。
單元門開了。
那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出來。
他們表情嚴肅，步履匆匆。
為首的那個信貸部主任，邊走邊打電話。
聲音不大，但我隱約聽到幾個詞。
“……資產(chǎn)凍結……”
“……立刻執(zhí)行……”
我的心，又往下沉了半寸。
他們上車，很快就開走了。
又過了幾分鐘。
叔叔和嬸嬸才從單元門里走出來。
只是一年未見。
他們像是老了十歲。
叔叔的背，佝僂了。
曾經(jīng)那個指著我鼻子罵的男人，此刻滿臉灰敗。
眼神空洞，沒有焦點。
像被抽走了魂。
嬸嬸攙著他。
她也沒好到哪里去。
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眼袋浮腫。
臉上縱橫的，不知道是淚痕還是皺紋。
他們慢慢地，往小區(qū)花園走去。
像兩個游魂。
我的目光，一直追隨著他們。
沒有恨。
也沒有同情。
就是一種……冰冷的荒謬感。
一年前，他們是何等意氣風發(fā)。
用親情，用孝道，用整個家族的**來壓我。
仿佛我才是那個不識好歹的罪人。
現(xiàn)在呢？
一陣風吹過。
花園里的幾片落葉，打著旋兒，飄落在他們腳邊。
很凄涼。
就在這時。
叔叔像是感覺到了什么。
他停下腳步，猛地轉過頭。
目光，穿過幾十米的距離，精準地落在了我的車上。
我的車窗貼著膜。
但我知道，他看見我了。
或者說，他知道我在這里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。
沒有聲音。
但我讀懂了。
他在說：“你滿意了？”
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嬸嬸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來。
她先是一愣。
隨即，臉上涌起一股混雜著怨毒和絕望的情緒。
她像是想沖過來。
想拍我的車窗，想對我尖叫，想咒罵。
但她沒有。
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我。
那眼神，像帶了毒的刀子。
我沒有躲閃。
也沒有任何回應。
我只是靜靜地，與他們對視。
一秒。
兩秒。
十秒。
然后，我發(fā)動了車子。
方向盤一轉。
我離開了這個小區(qū)。
從后視鏡里，我看到他們的身影，越來越小。
最后，變成兩個模糊的黑點。
我把車開上了環(huán)城高速。
漫無目的地開著。
收音機里，放著一首老歌。
歌詞唱著：世事如棋，變幻莫測。
是啊。
誰能想到呢。
一年前那場決裂，竟是我的救贖。
手機響了。
我戴上藍牙耳機。
是我爸打來的。
“靜靜，你在哪？”他的聲音很疲憊。
“在路上，怎么了？”
“你二叔……剛才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“他哭了?！?br>我爸的聲音里，透著不忍。
“一個快六十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