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哭，我就會怕。
怕鄰居聽見，怕她下一秒喘不上氣，怕所有人都看著我，說你這個當(dāng)女兒的怎么把***成這樣。
可那一晚，我坐在車?yán)锟粗?，心里一點都軟不下來。
她眼淚是真的，害怕也是真的。
只是她怕的，從來不是我會怎么樣。
她怕的是她兒子沒了前程，怕的是這個家里最好用、最聽話的那個人，忽然不肯替他們**了。
“媽求你了，就這一次，真就這一次。你是他親姐姐，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毀了吧？”
我看向坐在副駕駛上的林耀。
他縮成一團(tuán)，身上的衛(wèi)衣皺巴巴的，沾著泥，褲腳濕了一截，像是剛從水坑里踩出來。
他身上酒氣沖天，臉白得像紙，額角還有一道擦破的口子，血結(jié)成一條暗紅色的痂。
從頭到尾，他連頭都不敢回一下。
撞了人的是他。
逃跑的是他。
現(xiàn)在坐在前面裝死的，也是他。
可要去坐牢的，得是我。
我忽然覺得很好笑。
二十九年了，終于輪到我在這個家里當(dāng)一回值錢貨。
我把頭往后仰，靠在冰冷的椅背上，看向車頂，胸口起伏劇烈地起伏。
車窗外，月光傾瀉如注，像一盆涼水潑下來，把我從里到外澆了個透。
我一點一點調(diào)整呼吸。
心也逐漸冷下來。
我注視著車頂，那里什么也沒有。
“行?！?br>我媽愣了一下。
那點驚喜幾乎是從她眼底一閃而過，快得像她自己都怕我看見。
隨即，她又握緊了我的手，聲音一下軟下來。
“媽對不起你，這次真是沒辦法了?！?br>“媽知道你最懂事?！?br>懂事。
這兩個字，我從小聽到大。
林耀把我獎學(xué)金拿去買球鞋，我得懂事。
我考上研究生，家里說沒錢供，讓我先工作給弟弟攢首付，我得懂事。
我熬了三年，好不容易在海城按揭下一套小房子，我媽第一句話不是恭喜，是讓我把林耀名字加上，說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，我還得懂事。
以前我只覺得煩。
今晚我才明白，所謂懂事，就是他們兩個人盯著我，打算一口一口把我咬干凈。
**來得很快。
藍(lán)紅色燈光一閃一閃，晃在前擋風(fēng)玻璃上。
**下車時，步子很快，眼神凌厲得像一頭盯上獵物的豹，瞪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