圈往下垂，細細長長，一直沒斷。
我忽然想知道，她這張嘴是不是天生就這么會轉(zhuǎn)彎。
明明是讓我去替她兒子坐牢，她還能說得像在替我著想。
我把削好的蘋果放到盤子里，問她：
“媽?！?br>“嗯？”
“要是昨天被撞的是我呢？”
她愣住了。
我抬頭看著她，一字一頓地問：
“要是我被人撞進 ICU，撞我的那家人也說，算了吧，她是個女的，死了也就死了，我家還有個兒子要考編?！?br>“你聽著是什么滋味？”
她臉色一下子就沉了。
“你這說的是什么晦氣話！”
“我就知道，你現(xiàn)在翅膀硬了，跟你弟不一條心了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你說對了?！?br>“我早就不想跟你們一條心了。”
她一下炸了。
“林晚，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冷血東西！”
“你弟弟小時候發(fā)燒，是誰大半夜背著他跑兩公里去醫(yī)院？你忘了是不是？”
我看著她那張又氣又急的臉，忽然覺得挺諷刺。
我當(dāng)然沒忘。
那年冬天很冷，雪都化成泥了。
林耀發(fā)著高燒，趴在我背上，哭得嗓子都啞了。
我一路把他背去鎮(zhèn)上的衛(wèi)生院，鞋里全灌了冷泥水。
回家以后，因為看病的錢比我媽預(yù)想的多了二十塊，我還挨了一頓罵。
這些年，林耀缺學(xué)費、缺首付、缺車、缺體面，樣樣都來找我。
我一直以為，我是在當(dāng)姐姐。
到今天我才知道，在他們眼里，我不過是一張能反復(fù)刷的卡。
她還在罵。
罵我沒良心，罵我白念了這么多年書，罵我掙了幾個臭錢就不把家里人放在眼里。
我聽了半天，才淡淡問她一句：
“媽，你有沒有想過?！?br>“如果我真替林耀認了?！?br>“我這輩子會變成什么樣？”
她不說話了。
不是答不上來。
是她根本沒想過。
在她心里，我的人生只要能拿來保住她兒子，那就算沒白活。
2
一周后，外婆過七十大壽。
林美蘭特意給我打電話。
“你必須來?！?br>“今天家里親戚都在，你給我把話說清楚，別讓人覺得你當(dāng)姐姐的不肯救弟弟?！?br>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還帶著一點久違的硬氣。
像是只要親戚都坐在一張桌上，我就還得像從前那樣，顧著這個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