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這婚，我不結也得結？

蝦仁蹲在靈堂門口……

他抬頭看了一眼靈堂里跪著的八個人。

八個。
全是女的。
全穿著孝服。
全都跪得端端正正，齊聲喊了一聲：“夫君?！?br>
蝦仁這輩子收過情書，收過好人卡，沒收過八個老婆。

他當火化師五年，燒過的人比說過話的人都多，月薪四千五，存款一萬二，上個月剛把房租拖了三天。
江城沒房，名下沒車，連殯儀館的職工宿舍都是跟人合住的。
這種人，憑什么娶八個？

憑他師父。

蝦仁的師父姓姜，道號懷真。
半個月前，姜老頭把他叫到麻將館，說自己要死了，臨走之前給他安排了一樁婚事。

蝦仁以為是一樁。
是一樁沒錯——
一樁婚事，八個新娘。

“老東西臨終前說了，”站在靈堂正中間的女人開口，“姜師伯欠了八家因果。
他欠的，徒弟還。
你不娶，這八家的因果就轉(zhuǎn)嫁到你身上?！?br>
她叫商雪。
不是八個人里年紀最大的，但顯然是拿主意的那個。
五官生得極好，說話的時候不緊不慢，每一個字都像在稱重量。

蝦仁站起來。
他的目光掃過靈堂里跪著的八個人，然后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。

“八家因果，轉(zhuǎn)嫁到我身上，具體是什么后果？”

商雪看著他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。
大概她以為他會問“為什么是我”或者“我不干”——
這些正常人的問題。
但他問的是后果。
說明他在算。

“輕則諸事不順。
重則有性命之憂?！?br>
“你們八個也是因為因果？”

“是?！?br>
“所以你們也不是自愿嫁的?！?br>
商雪沉默了一瞬。
“各取所需?！?br>
蝦仁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行。”

靈堂里八個人的表情都很統(tǒng)一。
全在忍住沒露出驚訝。
大概她們都做好了跟一個普通**吵一架的準備。
但蝦仁沒有吵。
他不是認命。
他是算過八個老婆，他養(yǎng)不起，但八家因果他現(xiàn)在更扛不住。
先答應，再想辦法。
這是他在殯儀館學到的第一條處事原則：死人比活人講道理，但死人從不等你講完。

他轉(zhuǎn)身朝門口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