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只是，輕輕，靠了上去。
額頭貼著門板。
閉上了眼。
風(fēng)，還在吹。
吹過走廊。
吹過空窗臺(tái)。
吹過地上那張紙。
紙角，微微卷起。
露出背面一行小字。
只有半句。
被撕掉了一半。
剩下的是：
“……你答應(yīng)過不碰我錄音?！?br>——那半句，是：
“……否則，我死給你看。”
2 燒焦的鋼琴鍵
陳芮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像刀鋒刮過瓷面。
療養(yǎng)中心的公共活動(dòng)室，陽光斜切進(jìn)來，照在那架焦黑的鋼琴上。琴蓋裂了半邊，木頭燒得卷了邊，琴鍵缺了三顆，剩下的泛黃發(fā)脆，像被烤過的骨頭。
她坐下，手指落下去，彈了一段《致愛麗絲》。
音符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走調(diào)，卡頓。彈到第三遍時(shí)，她笑了。
“舊物該焚，人也該忘?！彼f，聲音輕得像在說今天的茶涼了，“沈灼三年沒碰過它，我猜，他怕聽見你還在里面?！?br>林硯沒抬頭。她正給一個(gè)老年**癥患者擦手，動(dòng)作慢，指腹輕輕揉過老人皸裂的指節(jié)。水盆里漂著一點(diǎn)棉絮，是她剛換的紗布碎屑。
陳芮沒等回應(yīng)，又彈了一段。
這次是半首曲子。輕，柔，像風(fēng)拂過窗紗。
林硯的手停了。
她沒看琴，也沒看陳芮。只是把毛巾疊成四角，壓在老人膝上，動(dòng)作像在蓋一床看不見的被子。
陳芮的指尖頓在琴鍵上。
“你聽過這曲子？”她問。
林硯抬眼。
“沒聽過?！彼f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這是《螢火》？”
林硯沒答。她轉(zhuǎn)身，走向窗邊的茶水臺(tái)。茶壺還溫著，水汽在玻璃上凝成一道細(xì)痕。
江昭站在那兒，沒說話。他遞過來一杯茶。
杯底沉著一枚東西。
指甲蓋大小，金屬灰，邊緣磨得發(fā)亮。
林硯沒看。她接過茶，指尖碰了碰杯壁。熱的。
她轉(zhuǎn)身，走向鋼琴。
陳芮臉色變了。
“你別碰——”
林硯坐下了。
她沒彈。只是把左手輕輕放在琴鍵上，像**一塊舊傷疤。
然后，她用右手，彈了半段。
是《螢火》的前奏。七音。不連貫，斷在**拍。
琴聲啞，像生銹的齒輪在轉(zhuǎn)。
陳芮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刮過地板，發(fā)出刺耳的響。
“誰教你的？”她聲音抖了，“這曲子……他從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