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轉(zhuǎn)身回了我的房間。
身后，周文斌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。
很快，游戲激烈的**音又響了起來。
我坐在我的小床上。
房間很小，只能放下一張床和一個衣柜。
窗戶對著小區(qū)的內(nèi)墻，一年四季都見不到多少陽光。
這就是我的“邊界”。
我拿出手機，看著***里僅剩的三百二十一塊五毛。
沉默了很久。
女兒周文靜的電話，恰好打了進來。
“媽，周末來我這兒住兩天吧，我給你燉你最愛喝的排骨湯?！?br>女兒的聲音，永遠是那么溫暖。
我看著兒媳那間緊閉的、象征著“邊界”的房門。
心里某個地方，像是被**了一下。
我說：“好?！?br>02
在女兒家住了兩天。
那是我這幾年來，最放松的四十八小時。
文靜的丈夫出差了，家里只有我們母女倆。
我們一起逛菜市場，一起做飯。
晚上，我們擠在一個被窩里，聊了很多體己話。
“媽，我哥那邊，你別太慣著了?！?br>“你把退休金都給他們，自己手里一個活錢都沒有，萬一有點什么事怎么辦？”
文靜總是很心疼我。
我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媽知道，你放心?！?br>“文斌壓力也大，等他們緩過來就好了?！?br>文靜嘆了口氣，沒再多說。
周一早上，文靜要上班。
我收拾好東西，準備回家。
文靜給我打包了她親手做的包子和醬菜。
“媽，錢夠不夠花？我給你轉(zhuǎn)點?！?br>“夠了，你剛換了工作，自己用錢的地方多?！?br>我拒絕了女兒的好意。
坐上公交車，回到了那個熟悉的“家”。
掏出鑰匙，打開門。
客廳里空無一人。
周文斌應(yīng)該去上班了。
方曉慧大概帶著壯壯出門了。
也好，樂得清靜。
我換了鞋，提著東西，走向我的房間。
手搭在門把上，輕輕一轉(zhuǎn)。
推開了門。
然后，我愣住了。
徹徹底底地愣住了。
這不是我的房間。
或者說，不再是我的房間了。
我那張樸素的單人床不見了。
床頭的小柜子也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張看起來很專業(yè)的電競椅。
正對著的墻上，掛著一塊巨大的綠色幕布。
地上，支著一個巨大的環(huán)形補光燈。
旁邊，還有各種我叫不上名字的設(shè)備。
電腦桌上，放著兩臺顯示器，鍵盤閃著五顏六色的光。
整個房間，被改造成了一個專業(yè)的直播間。
五彩斑斕，光怪陸離。
像一個不屬于我的、怪異的夢。
我的東西呢？
我環(huán)顧四周。
在房間的角落里，看到了一個半開的紙箱。
紙箱上印著“XX牌方便面”。
我的被子，被隨意地塞在里面，露出一個角。
我的幾件換洗衣物，被胡亂地堆在被子上。
我的枕頭，被擠得變了形。
床頭柜上那張，我和已故老伴的合影，面朝下，被壓在最底下。
整個箱子，像一堆被主人拋棄的垃圾。
我的血液，仿佛在那一瞬間凝固了。
我走過去，蹲下身。
伸出手，想把那張照片拿出來。
手卻抖得厲害。
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，疼得我喘不過氣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。
方曉慧帶著壯壯回來了。
“奶奶！”
壯壯看見我，高興地跑過來抱住我的腿。
我摸了摸孫子的頭，勉強擠出一個微笑。
方曉慧換了鞋走進來。
看見我蹲在紙箱前，她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意外。
甚至，連一點愧疚都沒有。
她語氣輕松地說：“媽，你回來了？”
“我尋思你這房間空著也是空著，我就先用用?！?br>“你不是去我小姑子家住了嗎？正好?！?br>我慢慢地站起身。
看著她。
“曉慧，這是我的房間?！?br>我的聲音很平靜，但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我費了多大的力氣。
“我知道啊。”方曉慧理所當(dāng)然地說。
“所以只是‘暫時’用用?！?br>“等我直播做起來了，賺到錢，我們就換個大房子，到時候給你留個帶陽臺的大房間?！?br>她開始給我畫餅。
就像以前每一次，她想從我這里要錢時一樣。
“我的床呢？”我問。
“床？”方曉慧愣了一下。
“哦，那個床太舊了，我讓收廢品的拉走了，還賣了五十塊錢呢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