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。青菜**價一塊錢一斤，用不了半斤，算五毛。米飯忽略不計。"
她摁著計算器，啪啪響。
"加上調(diào)料和電費，我大方一點，一頓飯給你算三塊錢成本。你收我八塊，等于每頓多收我五塊。"
***。
"兩個月，按四十噸算，你多收了我兩百塊。"
我筷子沒停。
"你算完了？"
"沒有。"
她翻出繼續(xù)往下翻。
"這頓蝦，你用的是速凍蝦，**市場十五塊一袋，一袋二十只，一頓放五只，算三塊七五。"
"這頓牛肉，顏色發(fā)暗，肯定是超市打折的臨期貨，算你兩塊。"
每翻一張圖，她就摁一通計算器。
最后她把計算器屏幕懟到我面前。
"一共，你得退我三百六十塊。"
我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"你那蝦是速凍的？你去查查谷飼牛肉什么價。你那頓牛肉，一盒就六十八。"
"你騙人，牛肉哪有那么貴。"
"你愛信不信。我每次都在盒馬買的，每張小票我都留著，你要看嗎？"
她不說話了，但計算器沒放下。
我從包里掏出一沓超市小票，這是我的習(xí)慣，買完東西小票都塞錢包里。
一張張攤給她看，日期、品名、單價，清清楚楚。
她瞟了一眼，嘴硬。
"這些你怎么證明是給我買的？說不定你自己吃好的，給我的就是次品。"
"嗯，你鬧吧。三百六十塊，你找誰去要都行，別找我。"
"不是三百六十了。"
她又摁了幾下計算器。
"我剛才發(fā)現(xiàn)有幾頓你給我的菜里有蟲眼，說明菜有農(nóng)藥殘留，這個得算精神損失費。加起來，你給我四百五。"
"蟲眼說明沒打農(nóng)藥。"
"反正我就要四百五。"
她把收款碼擺到我面前。
我放下筷子，收了飯盒。
"你可以去找人事評理，你也可以去找老板評理。但我一分錢不會給你。"

林萌沒去找人事。
她選了一個更好用的辦法。
哭。
午休時間，辦公室大多數(shù)人在趴桌上睡覺，燈都關(guān)了一半。
林萌坐在工位上，扯了兩張紙巾，捂著臉開始抽泣。
聲音不大，但剛好夠傳到周圍幾張桌子。
最先抬頭的是周磊。
"萌萌，你怎么了？"
林萌搖頭，不說話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周磊走過去，彎下腰問了兩句。
林萌才開口，聲音發(fā)顫。
"我沒事，就是有點難過。悅姐不給我?guī)э埩?，還說我欠她四百五十塊，我一個月實習(xí)工資才三千，根本給不起。"
這話聽著多無辜啊。
周磊臉色立刻就變了，扭頭看我。
"陳悅，什么情況？一個實習(xí)生你至于這樣？"
我正在看項目文件，頭都沒抬。
"你去問她在網(wǎng)上都發(fā)了什么。"
周磊沒聽進(jìn)去，旁邊的趙剛和馬超也被吵醒了。
趙剛打了個哈欠，不耐煩。
"大中午的吵什么？"
林萌立刻站起來，眼眶紅紅的，給趙剛看了計算器上的數(shù)字。
"趙哥，四百五十塊，我上個月房租都沒湊夠，悅姐還跟我要這么多錢。"
趙剛聽了個半截，皺眉看我。
"陳悅，幾百塊錢的事，你就別跟小姑娘計較了。"
我抬頭了。
"是她跟我要四百五十塊，不是我跟她要。她嫌我收她八塊錢太貴。"
趙剛一臉不信。
"八塊錢誰嫌貴??？"
林萌插嘴。
"趙哥，不是這樣的。她收我八塊錢，但做的飯根本不值八塊，菜都是爛葉子，肉也不知道放了多久。"
我懶得再解釋，把小票攤在桌上。
"上面寫著呢，她自己看了不行，你們看看。"
沒人看。
幾個男的把目光聚在林萌臉上。
她的眼淚還掛著，嘴唇微微抖動。
馬超先開口了。
"陳悅，說真的，一個小姑娘剛畢業(yè)出來打工，你好歹比她大幾歲，就算她有不對的地方，你也別把事情做絕啊。"
林萌抓住機(jī)會，深深彎了一下腰。
"各位哥，我替悅姐給大家道個歉，吵到大家午休了。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"
這一彎腰，幾個男的全軟了。
"好了好了，你別道歉了。"
"陳悅，你趕緊把錢退了吧，鬧什么鬧。"
"就是，咱們都是同事，何必呢？"
我坐在椅子上，一句話都插不進(jìn)去。
林萌在中間哭，三個男的在旁邊聲討我，別的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