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四十三秒。
我沒點開，把手機裝回兜里。
"吃完了，我去洗碗。"
陸偉明還在說什么，我已經(jīng)走進了廚房。
水龍頭擰開，水聲蓋住了他的聲音。
但那個音頻文件就在兜里，隔著一層布料，我都能感覺到它的重量。
第二章
晚上十一點，陸偉明打著呼嚕睡了。
我拿著手機去了陽臺，插上耳機。
點開周敏發(fā)來的音頻。
先是一陣雜音，然后婆婆的聲音冒了出來。
"偉明，你聽媽說，那個房子我已經(jīng)打聽過了，那地段現(xiàn)在最少值三百五十萬。咱家偉杰拿這套房，婷婷那邊彩禮就不用出了，省下來的錢夠你還車貸了。"
"媽，禾寧不會簽的，那是她爸留給她的。"陸偉明的聲音。
"她不簽我有辦法。你配合一下就行了，先哄著她，別讓她起疑心。"
"怎么哄？"
"就說家里困難，偉杰結(jié)婚沒房子，你當(dāng)大哥的還能不管？她那個人心軟，磨一磨就松口了。"
停了兩秒。
婆婆的聲音又來了。
"等房子一到手，就找個理由把她攆走。咱家可養(yǎng)不起吃白飯的。"
"攆走？那不就是離婚？"
"離就離唄。她沒工作沒存款沒娘家人撐腰，還能翻天不成？到時候她凈身出戶都不一定有個住的地方。反正房子過戶了，跟她沒關(guān)系了。"
陸偉明沉默了幾秒。
"那她要是找律師呢？"
"找什么律師？她打官司的錢都沒有。再說了，協(xié)議是她自己簽的，誰也賴不著咱。"
錄音到這里停了。
兩分四十三秒。
我把耳機摘下來，在陽臺上站了很久。
夏天的風(fēng)吹過來，溫?zé)岬模瑳]什么涼意。
樓下的**攤還亮著燈，有人在大嗓門劃拳。
我嫁進陸家三年。
每天早上六點起來做全家的早飯，送偉明上班，給婆婆熬湯，收拾屋子，洗一家人的衣服。
逢年過節(jié)大包小包全是我張羅，她們嫌不夠好的時候還要挑三揀四。
我以為我是這個家的人。
錄音里婆婆說"吃白飯的"。
陸偉明一聲沒吭。
好。
手機又亮了，周敏的消息："聽了吧？當(dāng)初她也是這么對我的。先讓我?guī)图依锔苫睿葌ソ芎玩面煤蒙狭?，直接把我踢出去。她的套路一模一樣?
"錄音怎么來的？"我問。
"上次偉杰過生日，他用婆婆的手機給我打電話讓我去蛋糕店幫忙取蛋糕。我看到她通話記錄里有一通標(biāo)注了偉明-房子的事，順手錄了個屏。"
"為什么給我？"
周敏隔了一會兒才回。
"因為我當(dāng)初沒有證據(jù)。"
"如果那時候有人拉我一把，我不至于被趕出來連行李都不讓我拿。"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把手機按滅了。
不急。
明天婆婆還要叫小叔子和婷婷一起來施壓。
讓她叫。
第三章
第二天下午，小叔子陸偉杰領(lǐng)著他未婚妻趙婷婷上門了。
趙婷婷穿了一身名牌，踩著細(xì)高跟，進門就開始到處看。
"偉杰，這客廳采光還行，但沙發(fā)得換，這顏色太老氣了。"
她拉開廚房門瞅了一眼。
"灶臺也得重新做，我不習(xí)慣用這種老式的。"
一進來就量房子。
"嫂子，這臥室這么大，當(dāng)我們的主臥正好。你們搬出去之后這些舊家具帶走吧，我全換新的。"
她扭頭對我笑了笑，那個笑有種理所應(yīng)當(dāng)?shù)膭艃骸?br>"嫂子別介意啊，我不是嫌棄你的東西，就是每個人風(fēng)格不一樣嘛。"
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。
"搬？誰說我搬了？"
趙婷婷愣了一下，轉(zhuǎn)頭看陸偉杰。
陸偉杰撓了撓頭，小聲說："嫂子，媽不是跟你說了嗎？這房子……"
"說了。我不同意。"
婆婆從廚房伸出頭來。
"禾寧，婷婷大老遠來了，你好歹讓人看看。又不是現(xiàn)在就搬。"
趙婷婷打量著屋里的陳設(shè)，目光掃到墻上掛的一張全家福。
"嫂子，我聽偉杰說你沒上班？"
"嗯。"
"那你平時在家干什么呀？帶帶孩子？"
"我沒孩子。"
"哦。"
她嘴角抿了一下，那個表情我看懂了。
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