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八間鋪面。
爹去世后，他是唯一沒被陸家趕走的老人，因為他提前辭了工，誰也不知道他還跟蘇家有關(guān)系。
"怎么回事？"
他沉聲問。
"陸老夫人說我命帶克星，犯了侯府的忌諱。"
我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。
"簽了休書，凈身出戶。鋪面、田產(chǎn)、庫房全留給了他們。"
周伯年的臉猛地漲紅。
"什么？！"
他一拳砸在桌上。
"他陸家當初是怎么說的？說是看中蘇家生意根基，想結(jié)兩姓之好！老爺去世才三年，靈位上的灰還沒擦呢，就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？"
"周叔。"
我叫了他一聲。
他閉上嘴，看著我。
"鋪面那邊，都辦妥了嗎？"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的怒氣一點點收回去，換成了一種很復(fù)雜的表情。
"妥了。"
他壓低聲音。
"三個月前您吩咐的事，全辦好了。"
"說說。"
我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。
周伯年在我對面坐下，攤開一張紙。
"西市的絲綢莊，上月已經(jīng)把核心客源和存貨全部轉(zhuǎn)到了錦云坊名下。鋪子留著，但只剩個空殼，庫里的綢緞都是次品。"
他點著紙上的名目一條條往下念。
"南城糧鋪，大宗交易渠道已經(jīng)全部接到了新號上。鋪面還掛著蘇家招牌，賬面上有六千兩銀子的貨，實際庫房里只剩兩百兩的陳米。"
半夏聽傻了。
"小……小姐？您早就知道侯府要休您？"
我沒回答，看著周伯年。
"最重要的那三間，怎么樣了？"
周伯年壓低了聲音，幾乎貼著我的耳朵說。
"永豐當鋪、聚源錢莊、萬隆貨行，三家核心產(chǎn)業(yè)的實際控制權(quán)上個月全部轉(zhuǎn)到了容記商號名下。容記的東家，是您五年前用若晚這個名字注冊的。戶冊上查不到跟蘇家的關(guān)系。"
他把紙折好收進袖子里。
"陸家拿到的那本賬冊，是我三天前替換的。"
他說。
"上面的數(shù)目和真賬差了多少？"
"翻了四倍。"
周伯年比了個手勢。
"實際的銀子早就搬走了，他們看著賬冊以為坐擁萬金，其實手里全是空殼。"
我點了點頭。
半夏張大了嘴。
"小姐……那您在堂上簽字的時候……"
"我當然簽。"
我說。
"他們要的東西，我全給。反正值錢的早就不在了。"
半夏愣了半天，突然回過味兒來，手捂住了嘴。
"那老夫人和世子豈不是……"
"等他們發(fā)現(xiàn)的時候再說吧。"
我站起來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"周叔，這陣子先別出面，侯府可能會派人查。容記那邊的掌柜叫什么？"
"錢萬通。"
周伯年答道。
"五年前您讓我從南邊找來的人，做事穩(wěn)妥，嘴巴也緊。外面只知道容記東家姓錢，沒人知道他背后還有人。"
"好。"
我在院子里走了幾步。
"從今天開始，容記商號全面接手蘇家原來的客源和渠道。暗中來，別驚動陸家。"
"明白。"
周伯年站起身，猶豫了一下。
"小姐，還有一件事。"
"說。"
"陸家今早派了管家陸福帶人去西市清點鋪面了。估摸著下午就能到南城那幾間。"
我抬頭看了看天。
日頭剛出來，還早。
"讓他們?nèi)ァ?
我說。
"看了空殼他們回去怎么交差，那才有意思。"
半夏終于不哭了，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"小姐，您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侯府待下去？"
我想了想。
"半夏，你還記得嫁進侯府前一天晚上，我讓你幫我縫的那個夾層嗎？"
她點頭。
"在裙子內(nèi)襯里縫了個暗袋，您說是放貼身銀票用的。"
我從裙擺內(nèi)側(cè)的夾層里摸出一疊銀票，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"三千兩。"
半夏倒吸一口氣。
"早知道他們會這么干。"
我把銀票收好。
"爹說過，跟人做生意，先想好對方會怎么賴賬。陸家要的就是蘇家的錢，娶我是手段，休我也是手段。手段看懂了，應(yīng)對就不難。"
周伯年站在一旁，老臉上露出一絲欣慰。
"老爺要是知道小姐如今的手腕，怕是棺材板都要笑開了。"
"周叔，先別忙著夸我。"
我收起笑。
"陸景淵不是蠢人，他發(fā)現(xiàn)鋪子是空殼之后一定會查。我們得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