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筆。
很小，夾在筆帽里的那種。
我按下播放。
顧言的聲音從錄音筆里傳出來，清清楚楚：
"月月，再等幾天。她現(xiàn)在對我沒防備，我再給她戴幾天高**，哄她高興了，股權(quán)轉(zhuǎn)讓一簽，公司就是你的了。到時候我把沈婉踢出去，咱們重新組董事會。"
林月的聲音，帶著笑："言哥，那她要是不簽?zāi)兀?
"不簽？她不簽我就鬧離婚。錦程實業(yè)一半股權(quán)是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。我要了我的那一半，再加**的資金注入，她就是個空殼。她聰明人，算得清這筆賬。"
錄音停了。
我把錄音筆放在茶幾上，和那份文件袋并排擺好。
"顧言。"我叫他的名字，"你還有什么要解釋的嗎？"
他沒有了。
所有的說辭、所有的鋪墊、所有他排練好的臺詞，全被我堵死了。
他坐在那里，兩只手撐著膝蓋，頭慢慢低了下去。
過了很久。
"你想怎樣？"他問，聲音啞了。
"明天再說。"我站起來，"今晚你睡書房。"
我往臥室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在背后說了一句話。
"沈婉，你別忘了，這個公司能有今天，也有我一份。"
我沒回頭。
"你那份是什么，你心里清楚。"
關(guān)門。
第二章 晨間交鋒婆母來電
天亮的時候，書房的門開了。
腳步聲在客廳停了一會兒。然后是廚房的動靜，水壺?zé)_的咕嚕聲，杯子放在臺面上的輕響。
他在泡咖啡。
五年了，他知道我每天早上要喝一杯黑咖啡，不加糖，不加奶。這個習(xí)慣從創(chuàng)業(yè)那年開始，一直沒變過。那時候我一個人租在城中村的握手樓里，通宵趕方案，他泡好咖啡端給我，說"老婆辛苦了"。
我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沒動。
七點半，他敲門。
"婉婉，咖啡泡好了。"
聲音隔著門板，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我起來，洗了臉，換了衣服，開門出去。
餐桌上兩杯咖啡，兩個煎雞蛋，一碟切好的水果。擺得整整齊齊，像過去的每一個早晨。
他坐在對面，沒動筷子，看著我。
眼睛紅紅的，下面掛著兩團(tuán)青黑?？礃幼右灰箾]睡。
他以為這能打動我。
我坐下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"婉婉。"他先開口了，"昨晚的事，是我錯了。"
我繼續(xù)喝咖啡。
"林月那邊，我今天就斷。錄音里說的那些，全是為了穩(wěn)住她，騙她投錢進(jìn)來。我沒真的想把你踢出公司，你信我。"
我把杯子放下。
"顧言，你能換個說法嗎？昨晚你說我跟她開玩笑。今天變成我騙她投錢。同一段錄音，你能翻出兩個版本。"
他被噎住了。
"再說了，"我拿起叉子，叉了一塊西瓜，"她有什么錢可投？林月去年剛從上一家公司離職，名下沒有任何注冊資本。你要是真想引資，怎么不找正經(jīng)的投資機構(gòu)？"
他抓了一下頭發(fā)。
"她有人脈……"
"什么人脈？"我看著他，"你說一個具體的名字。哪個投資人？哪家基金？出過什么案子？"
他說不出來。
我把西瓜吃掉，擦了擦嘴，站起來。
"我上班了。"
"婉婉！"他追出來，擋在門口，"你到底想怎么處理？你要離婚嗎？你說個準(zhǔn)話。"
我看著他堵在門口的樣子。
一米八三的個子，長了一張讓人挑不出毛病的臉。五年前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，他穿著借來的西裝，在創(chuàng)業(yè)大賽的觀眾席里給我鼓掌，掌聲比誰都響。
那時候我覺得，這個男人真好，什么都不圖，就圖你這個人。
"你急什么？"我說，"離婚的事，等我想清楚再說。"
他沒讓開。
"你先把昨晚那些東西**。錄音、通話記錄、行車截圖，全部**。"
我笑了一聲。
"你在跟我談條件？"
"我不是跟你談條件，我是在保護(hù)這個家！"他聲音拔高了，"那些東西你傳出去，公司聲譽怎么辦？外面知道老板的老公在搞小動作，客戶怎么看？合作方怎么看？你不為我想，也為公司想想。"
這套話說得真好聽。
每一句都打著"為你好"的旗號，實際上全是在給自己擦**。
我沒回他，推開他的手臂，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電梯里，手機響了。來電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