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小周端著咖啡進來臉色很難看。

“程姐，林婉清給我打了個電話?！?br>
我抬頭看她。

小周是我?guī)Я巳甑闹?，從實?xí)生開始跟我，什么大場面都見過。

但此刻她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在微微發(fā)抖。

“她說......她說想跟您談?wù)労献?。?br>
“她原話是怎么說的？”

小周咽了口唾沫：“她說，替我跟你們程律師帶個話，東海市的律所能不能開下去，有時候不光看業(yè)務(wù)能力。我們林家在這里經(jīng)營了三十年，在東海市的影響力你們程律師應(yīng)該比誰都清楚。”

我靠在椅背上，等著小周說完。

“然后她說，可以資助律所一筆錢，數(shù)目隨便開。還說......”

小周停頓了一會兒。

“還說如果程姐您愿意接案，她可以把東海市所有涉及林氏集團的法律業(yè)務(wù)都轉(zhuǎn)到我們所?！?br>
“你怎么回她的？”

“我說我做不了主，得問您?！?br>
“那你現(xiàn)在問了?！?br>
我喝了口咖啡。

“替我回她：不接。”

小周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

“等一下?！?br>
我叫住了她。

“你回的時候語氣客氣點，就說程律師感謝林女士的好意，但確實無法接受委托?！?br>
“好。”

小周出去了。

我知道這不會是結(jié)束。

林婉清這個人，當(dāng)年她能買通律師、偽造證人、操控整個案件走向，靠的就是那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狠勁。

果然，二十分鐘后，我的電話響了。

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，歸屬地東海。

“程律師？”

對面的聲音很好聽，帶著一股自信的從容。

“我是林婉清，當(dāng)事人的家屬，冒昧打擾了?！?br>
“林女士，你好?！?br>
“程律師果然爽快，”

她笑了一聲。

“我就不繞彎子了。我公公的案子，我們都希望您能接。您是這個領(lǐng)域最好的律師，沒有之一?！?br>
“林女士，我已經(jīng)讓助理轉(zhuǎn)達過了——”

“程律師，”

她打斷了我的話，語氣溫柔而堅定。

“我想電話里是說不清楚的。這樣，明天下午三點我們當(dāng)面聊聊，可以嗎？我和我先生一起過來?！?br>
她先生，說的就是宋哲了。

再想起這個人的時候，我心中還是有一種復(fù)雜的情感。

“可以，我等你們?！?br>
“太好了，程律師，我相信我們會合作愉快的。”

她笑了笑，掛了電話。

手機屏幕熄滅了，也映出了我的臉。

三十六歲了，眼角已經(jīng)有了一些紋路。

十八年前那個在***門口哭到暈厥的女孩，已經(jīng)埋在了過去。

就是不知道這一次再見到他們，還認不認得出我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