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氣淡淡的，"她一個瞎了眼的廢人，能翻出什么浪花？到時候要打要罵隨我處置。"
蘇瑤捂著嘴笑出了聲。
"你真壞。"
她說"你真壞"的時候，帶著撒嬌的腔調(diào)，像在夸獎。
方秀蘭從廚房走出來，看見蘇瑤，臉上立刻堆滿了笑。
"瑤瑤來了？快坐快坐。劉嬸，把冰箱里那盒燕窩拿出來。"
"謝謝阿姨。"蘇瑤乖巧地站起來，甜甜地叫了一聲。
"你看看你，多招人疼。"方秀蘭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，"比樓上那個強一百倍。"
她一點都沒有避諱。
當(dāng)著兒子的面，她大大方方地把我貶進了塵土里。
而沈墨言只是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什么都沒說。
我輕輕把門關(guān)上，退回房間。
走到床邊，膝蓋一軟，跌坐了下去。
這三年來，每一天，沈墨言都準(zhǔn)時回家。每一晚，他都會抱著我入睡。每一個早晨，他都會親吻我的額頭，說一聲"早安"。
我以為那是愛。
原來那是看守。
我深呼吸了好幾次，才把翻涌的情緒壓下去。
不能崩潰，不是現(xiàn)在。
我打開手機，翻到沈墨言留在床頭柜的平板電腦旁邊。
密碼我試過，是蘇瑤的生日。
不是我的。

平板打開后，我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他的聊天記錄。
和蘇瑤的對話被單獨置頂，備注名是一個心形符號。
我往上翻。
三個月前。
蘇瑤："墨言哥，孩子的事你安排好了吧？"
沈墨言："放心，主刀醫(yī)生是我的人。到時候直接在產(chǎn)房把孩子轉(zhuǎn)走，告訴蘇念是死胎。"
蘇瑤："那她不會鬧嗎？"
沈墨言："她能怎么鬧？她連路都看不清。"
蘇瑤："也是。不過你也辛苦了，跟她演了三年戲。"
沈墨言："為了你，我演一輩子都行。"
我拿著平板的手在抖。
繼續(xù)翻。
半年前。
蘇瑤："周翰宇又跟我吵架了，嫌我不夠賢惠。"
沈墨言："忍一忍。等有了孩子，你在周家就有底氣了。"
蘇瑤："可是我不想跟他生孩子……他那個人我根本碰都不想碰。"
沈墨言："不用你生。我說過了，蘇念的孩子給你。"
蘇瑤："那她那邊，你確定萬無一失？"
沈墨言："我給她灌了三年的藥，她身體早就養(yǎng)不住胎了。這次懷上純屬意外。正好，反正她遲早也會流掉，我提前讓人動手而已。"
三年的藥。
我以為那是調(diào)養(yǎng)身體的中藥。
每天晚上沈墨言親手端到我面前，看著我喝完才收碗。
我還感動過，覺得他太貼心了。
原來是控制我生育的手段。
我把聊天記錄一條一條截圖，存在手機最隱蔽的文件夾里。
再往前翻，是三年前的記錄。
沈墨言："事情辦妥了?；馂?zāi)之后她的角膜損傷嚴重，醫(yī)生說大概率恢復(fù)不了。"
蘇瑤："那青鹿那邊？"
沈墨言："已經(jīng)跟學(xué)院打過招呼了。以她傷殘為由取消她的錄取資格，替補名額給你。"
蘇瑤："太好了！墨言哥你最厲害了！"
沈墨言："只要你開心就行。"
蘇瑤："可是……如果她當(dāng)初沒有往火里沖呢？她要是不受傷怎么辦？"
沈墨言："她一定會沖。我太了解她了。"
我看到這里，渾身像被潑了一盆冰水。
那場火，是沖著我來的。
沈墨言料準(zhǔn)了我會沖進去救他。
他用自己當(dāng)餌，讓我親手毀掉了自己。
我把平板鎖屏放回原處，擦掉上面的指紋。
躺回床上，望著天花板。
不哭。
我已經(jīng)沒有眼淚可以浪費在他們身上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林安："消防報告拿到了。那場火的起火點在儲物間，有人為縱火的痕跡，但當(dāng)年以線路老化結(jié)案了。你要看嗎？"
"先留著。"我回復(fù)，"還不是時候。"
"行。對了，蘇念，你之前寄存在我這里的那些設(shè)計手稿，還在。我一直替你保管著。"
那些手稿。
是我失明之前熬了無數(shù)個夜晚畫出來的心血。
當(dāng)年準(zhǔn)備寄去青鹿學(xué)院做申請作品集的。
后來眼睛壞了，就托林安幫我收著。
我以為這輩子再也用不上了。
"嗯，先放著。"
我關(guān)掉手機，閉上眼。
樓下傳來蘇瑤的笑聲，明亮得像在過節(jié)。
三天后，蘇瑤發(fā)來一張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