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(fā)膩。
“那你跪下，當眾道歉?！彼f。
她沒動。
“跪下?！彼貜?，語氣沒變，但空氣沉了下去。
她終于抬頭，看他。眼睛沒紅，沒淚，只是很平靜。像在看一個剛從超市買回來的、過期的酸奶。
她慢慢彎下腰。
膝蓋碰到地毯時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不是磕，是輕輕落下去的。地毯厚，沒揚灰。她沒跪全，左膝壓著，右腿還支著一點，像在等什么。
全場嘩然。
有人笑出聲。有人舉手機。有人小聲說“這女人真不要臉”。
江燼堯沒笑。他站在原地，像一尊剛雕好的石像，連呼吸都沒變快。
她沒哭。沒抬頭。手還攥著戒指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然后，她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。
停了。
再一下。
“不配。”她聽見自己心里說。
眼前黑了一瞬。
再睜眼，是三天前。
她躺在床上，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，從左上角斜著延伸，像一條被拉長的蛇。窗外天還沒亮，路燈從窗簾縫里漏進來，照在床頭柜上。
那枚婚戒，靜靜躺在絨盒里，盒蓋沒合嚴，露出一角鉑金。
她坐起來，沒開燈。手指摸到戒指，冰的。她把它拿出來，放在掌心，看了五秒。
然后起身，赤腳走到書房。
保險柜在書架后頭，密碼是她母親的生日。她輸入，咔噠一聲，門開了。
她把戒指放進去，關上，轉了三圈密碼鎖。
鎖舌咬合的聲音很輕，像一只貓踩過地板。
她沒看時間。凌晨四點十七分。
她坐回電腦前，打開文件夾。文件名是“**財務審計——沈父遺留”。
她點開，密碼是江燼堯的生日。
系統(tǒng)彈出權限驗證。她輸入“沈灼華”三個字。
權限通過。
她點了“啟動”，屏幕右下角跳出進度條，0% → 1% → 3%……像一條安靜爬行的蟲。
她沒關電腦，起身去廚房倒水。水龍頭沒擰緊，滴答，滴答，水珠落在不銹鋼水槽里，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她看著水滴，看了二十秒。
然后回到臥室，換衣服。
白襯衫，黑西裝褲，沒穿高跟鞋，穿了那雙舊帆布鞋，鞋底有泥點，是昨天去墓園時沾的。
她出門時，門鎖沒完全合上，門縫里卡著一片枯葉，是樓下那棵銀杏的，黃得發(fā)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