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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(yī)生轉(zhuǎn)頭吩咐護士："做好記錄，準備轉(zhuǎn)運，到醫(yī)院做詳細檢查。"
沈靖遠忽然動了。
他蹲下來，把沈語蔓的手從自己褲腿上一根一根掰開，后退了一步。
"八個月。"
他重復(fù)了一遍，話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。
"八個月，不是六周。"
"你瞞了所有人，瞞了整整八個月。"
"那地上的血是什么？你從哪弄來的？你究竟在搞什么？"
沈語蔓徹底撐不住了，伸手去夠沈靖遠的袖口，被他一甩手甩開。
"哥，我害怕，我真的害怕你們知道了會趕我出去……"
"所以你倒了一灘**血在地上，然后往嫂子身上潑臟水？"
沈靖遠的聲線拔高了。
"你說是她推你的。你誣陷她。你讓我動手打了她。"
他說到最后一句的時候，聲音忽然矮了下去。
沈靖遠沒有回頭看我。
但我看到他的肩膀縮了一下。
趙秀芳終于開口了。
"行了行了，現(xiàn)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，先去醫(yī)院要緊！"
她一邊說一邊拽著沈語蔓的胳膊往擔(dān)架上扶，動作慌亂又急切，擺明了是想趕緊把人弄走。
此時此刻我看得格外清楚。
趙秀芳沒有問"地上的血哪來的"，沒有表現(xiàn)出任何驚訝，從頭到尾沒有追問沈語蔓"八個月是怎么回事"。
她只想快點離開。
因為她知道。
她從頭就知道。
這攤鴨血是她準備的。
昨天下午，趙秀芳讓保姆去菜場買鴨血，說晚上燉鴨血粉絲湯。保姆買回來兩大碗，趙秀芳只用了一碗下鍋，剩下的端著進了沈語蔓的房間。
當時我就在廚房，親眼看著她端碗上樓。
我以為她是去給語蔓送湯底嘗味道。
現(xiàn)在我才知道那碗鴨血是道具。
她們母女合謀，從買鴨血到導(dǎo)演這出苦肉計，每一步都事先排練過。
目的只有一個。
把我從沈家徹底趕出去。
擔(dān)架抬起沈語蔓往門口移動，趙秀芳攙扶在一旁，頭都不回地往外走。
沈靖遠站在客廳中間愣了幾秒，然后大步跟上。
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，沒有轉(zhuǎn)身，只把話丟過來。
"你也跟著來醫(yī)院。很多手續(xù)要簽字，家屬必須在場。"
他的語氣比剛才壓低了不少，沒有了之前那股要把我活剝了的暴烈。
但也沒有道歉。
一個字都沒有。
仿佛十分鐘前扇在我臉上的那兩巴掌是一陣風(fēng)，過去就沒了。
"我問你一句話。"
我開口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嗓子不像自己的。
沈靖遠的腳步頓了一拍。
"你摁著我往墻上撞的時候，你心里有沒有過一秒鐘想過，她說的可能不是真的。"
他沒回答。
"半秒也沒有，對吧。"
我不需要他回答了。
沈靖遠站了兩三秒，推門出去了。
門沒關(guān)嚴，初冬的冷風(fēng)從門縫往里灌，吹得我后背一陣陣發(fā)涼。
救護車走了。
鳴笛聲拉得又尖又長，慢慢遠了，消失了。
整棟別墅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暖氣運轉(zhuǎn)的低低嗡鳴。
我慢一步一步走到玄關(guān)的穿衣鏡前面。
鏡子里的人右臉腫得老高，五根指印從顴骨一直拖到嘴角，紅得發(fā)紫。頭發(fā)散下來遮了半邊臉，衣領(lǐng)被拽得變了形。
三年前穿婚紗的那個女人，和鏡子里這個人是同一個人。
我在鏡子前面站了大概一分鐘。
沒哭。
不是忍著，是哭不出來。
我蹲下身，撿起趙秀芳剛才從二樓沖下來時掉在樓梯上的手機。
她跑得急，手機甩了出去，正面朝下滑到了第**臺階的側(cè)面，誰都沒注意。
屏幕亮著。
她沒設(shè)鎖屏密碼。
我不是有意要翻她的手機。
但屏幕上彈著一條微信消息預(yù)覽，發(fā)送人是"語蔓寶貝"。
預(yù)覽內(nèi)容只顯示了前半句。
"媽，鴨血我倒好了，待會兒嫂子下樓的時候你記得……"
我點進去。
聊天記錄從上午十點開始。
"媽，鴨血我倒好了，待會兒嫂子下樓的時候你記得在房間里先別出來，等聽到我叫就沖出來，動靜越大越好。"
趙秀芳回的是一條六秒語音，我沒有播放。
沈語蔓接著發(fā)：
"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