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灰盒在枕邊。
同樣的位置。同樣的角度。甚至擺放的朝向都和昨天一樣。
這一次，我沒有叫陳浩。
我躺在原地，盯著那個盒子，一動不動地看了很久。
腦子里那層漿糊慢慢退了，一個念頭浮上來，越來越清晰。
我鎖了門，鑰匙沒動，窗戶關(guān)著，這個東西憑什么又出現(xiàn)在我枕頭旁邊？
早上吃飯的時候，陳浩有意無意地看了我一眼。
"昨晚睡得還行嗎？"
"還行。"
"沒做噩夢？"
我搖頭。
他夾了一塊咸鴨蛋放到我碗里，輕聲說了一句。
"晚晴，要不咱們?nèi)タ纯瘁t(yī)生吧。"
筷子停了一下。
"看什么醫(yī)生？"
"你這幾天精神不太好，睡不踏實，還出現(xiàn)了……"他斟酌了一下措辭，"那種情況。"
"什么情況？"
"就是那個骨灰盒的事啊。"他放下筷子，正色看著我，"我昨晚去放的時候檢查過，祠堂門鎖得好好的，里面什么都沒動過。你說它在你枕頭旁邊，可我真沒看到。"
我看著他。
"你的意思是，東西是我自己搬的？"
"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"
"那你是什么意思？"
他沉默了兩秒，換了個更柔和的表情。
"我就是心疼你。爺爺剛走，你壓力大，可能是太想念了。看個心理醫(yī)生不丟人。"
我沒再說話。
低頭喝粥。
粥沒什么味道。
可嘴里卻殘留著一股甜，黏在舌根上。
像是昨晚那杯牛奶的余味。
收拾碗筷的時候，我把昨晚沒喝完的牛奶杯拿到水池邊。
杯底還剩一點白色液體。
我舉起來，對著窗戶的光看了看。
液面上，有一層極細的粉狀沉淀物。
牛奶放涼以后，確實可能會沉淀。
但這個東西的顆粒太細，太均勻了。不像是牛奶本身的狀態(tài)。
我把杯子放下，用水沖掉了。
沒有聲張。
但從那一刻開始，我不打算再喝晚上那杯牛奶了。
03
第三天中午，門鈴響了。
我打開門，看到一個不該出現(xiàn)在這里的人。
劉桂芬。
陳浩的媽。
她提著兩只保溫袋，滿臉心疼地看著我，進門第一句話就是："晚晴，我昨晚做了個夢，夢見你爺爺了。"
我讓開門，沒接話。
她自顧自換了拖鞋，放下保溫袋，打開客廳的燈，像主人一樣坐下來。
"夢里頭你爺爺站在你家門口，不進來，就站著。穿的還是他下葬那天的衣服。"
她邊說邊抬眼看我，像在觀察我的反應。
我給她倒了杯茶。
"媽，您怎么突然來了？"
"我不放心你呀。"她接過茶杯，拍了拍沙發(fā)墊，示意我坐下來，"浩子昨天給我打電話，說你最近精神不太好，總念叨你爺爺。"
我的手指收緊了一下。
陳浩已經(jīng)跟她通過氣了。
"家里最近有沒有什么不對勁的？"劉桂芬壓低了聲音，"比如，東西自己挪了位？夜里聽到動靜？"
"沒有。"
"那就好，那就好。"她連連點頭，可我看得出來，她的表情里沒有松口氣的意思。
她從保溫袋里掏出一包黃紙和一小捆香。
"我去廟里請的，說是能鎮(zhèn)宅安神。你那個祠堂我?guī)湍銦粺?
"不用了。"
"你別嫌我多事。"她起身，往走廊方向走，"這種事寧可信，你爺爺走得急，沒準是有什么放不下的。"
我攔住了她。
"媽。祠堂是爺爺?shù)牡胤?，我自己來?
她停下腳步，看了我一眼。表情不太自然，像是被打斷了排練好的臺詞。
"那行吧。"
午飯的時候，她又提起了另一件事。
"晚晴，你爺爺留下來的那幾套房子，產(chǎn)權(quán)證都在你名下吧？"
"嗯。"
"你一個人管那么多房產(chǎn)，多累。"她夾著菜，語氣隨意得就像在聊天氣，"要不你把浩子的名字也加上去？他畢竟是這家的人，幫你分擔分擔。"
我放下筷子，看著她。
"媽，爺爺?shù)倪z囑寫得很清楚。所有財產(chǎn)歸我個人所有。"
"我知道，我知道。"她連忙擺手，"我不是那個意思。就是萬一你有什么事，有個共同持有人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