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竟沒接上話。
方以誠站在我和婆婆中間，一只手插在褲兜里，另一只手攥著手機，誰也不看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又響了。
還是方以萱。
這回是語音消息，聲音外放著傳了出來。
"哥，你跟嫂子說一聲，明天賀阿姨來了千萬別怠慢。賀然說**嘴挑得很，吃慣了好東西的。嫂子備的那些花膠海參，別藏著掖著了，全拿出來才像話。對了，我跟賀阿姨說了，嫁進方家的兒媳婦賢惠能干，年夜飯一桌子硬菜，保準讓她滿意。嫂子可別給我掉鏈子??！"
方以萱的語氣又嬌又脆，理所當然得不像是在求人幫忙，倒像在調(diào)配下屬。
句子在廚房里撞來撞去。
婆婆聽完，臉上帶了笑。
"你看看，以萱多會說話，都把你夸到她婆家那頭去了。"
"這說明她認你這個嫂子。"
"若晚，再怎么說……"
"媽。"
我打斷了她。
"方以萱嘴里說的那些花膠海參，我今年一樣都沒有買。"
"明天那桌飯上，只有排骨、鱸魚、咸雞、幾個素菜，再加兩袋橘子。"
"她跟人家承諾的大排場，兌不了。"
婆婆的笑凝在臉上。
方以誠終于開口了。
"若晚，要不……我明天早上跑一趟，我出錢行不行？就當給以萱一個面子，別讓她太難看。"
"以誠。"
我看著他。
"你上個月信用卡賬單多少，你忘了？"
他嘴巴動了一下，沒說出來。
"八千三。里面有兩千六是你幫以萱墊的那個包的分期。"
"你的年終獎到現(xiàn)在沒發(fā)，項目獎金砍了七成，你拿什么出？"
方以誠的臉一陣白一陣紅。
婆婆猛地站起來。
"你這是故意的！"
"故意不買東西，故意讓以萱丟人！"
"你就是看不慣我閨女，想拿這種法子整她！"
"媽，我沒有。"
我聲音很穩(wěn)。
"我只是今年沒錢了，買不起了。就這么簡單。"
"你嫌沒錢？那你平時那些衣服鞋子是白撿的？"
"我的衣服鞋子加起來不到以萱一個包貴。"
婆婆被噎住了。
方以誠趕緊***。
"行了行了，別吵了。明天的事明天再說。"
"先把今晚該弄的弄了，一家人好好過個年，行不行？"
他兩邊和稀泥，把婆婆勸回了客廳，把廚房門帶上了。
廚房里只剩我一個人。
水池里的排骨泡在水里，血沫浮著。
我靠著灶臺站了一會兒。
不生氣。
生氣沒用，我早就知道了。
手機亮了一下，是一條微信消息。
唐溪發(fā)來的。
"若晚，你那批定制糕點的訂單全出了，回款到賬了。過完年咱們碰一下，有個大客戶主動找過來談長期合作。"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鐘。
把屏幕鎖了，手機扣在灶臺上。
這件事，方家沒有一個人知道。
我沒打算告訴他們。
至少現(xiàn)在不是時候。
我把排骨從水里撈出來，一塊一塊碼進盤子里。
明天年二十九，年夜飯。
不管桌上有沒有花膠海參，這頓飯，恐怕都不會太平。
方以萱來的時候拎了一個包。
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出價格不便宜的皮包，棕色，金屬扣件閃閃發(fā)亮。
她身后跟著兩個人。
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，穿呢子大衣，頭發(fā)梳得整齊，臉還算周正。
一個中年女人，皮草外套，燙了頭發(fā)，進門先四下看了一圈客廳，然后才換鞋。
"媽！哥！嫂子！"
方以萱拖著長音喊了一圈，聲音甜得能拉絲。
"這是賀然，我男朋友。這是賀阿姨，賀然的媽媽。"
"阿姨好。"賀然沖婆婆點了點頭，笑起來還算有禮貌。
賀然媽媽，也就是賀**，微微頷首，目光在客廳里轉(zhuǎn)了一圈。
我注意到她看了看茶幾上的橘子，看了看電視柜上沒什么裝飾的臺面，最后目光落在客廳角落那個有點舊的飲水機上。
她沒說什么。但那個眼神我懂。
她在打量這個家的"級別"。
婆婆可不管這些，她今天穿了件過年才舍得穿的紅色開衫，頭發(fā)也專門卷了，滿面紅光地迎上去。
"來來來，快進來坐！路上冷不冷？"
"賀然這孩子長得真精神！"
"賀姐，我叫你一聲姐啊，今天慢待了，別見外！"
賀**禮貌地笑了笑，坐下了。
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