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我知道你辛苦。"
他伸手想拉我的手。
我把手縮回來，擦在圍裙上。
"我不是跟你訴苦。"
我轉(zhuǎn)過身，重新擰開水龍頭。水嘩嘩地沖著菜葉，濺出來的水星沾在手腕上。
"我是說，咱家的錢，該花在自己的日子上。"
"而不是年年給別人填場面，填完了連句謝都聽不到，只剩下理所當然。"
水聲把我最后幾個字的顫意蓋過去了。
可方以誠沒回答我。
他站在那里，手撐著灶臺，不說行也不說不行。
半晌。
"那你說怎么辦？明天以萱真帶人來了，桌上就這些……"
我關(guān)掉水龍頭。
廚房里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排油煙機的嗡嗡聲。
"方以誠。"
"我今天跟你把話說明白。"
"你要是明天早上去干貨市場買東西，你可以去，花你自己的錢。但那就不是我備的年貨，以萱要拿，就從你口袋里拿。"
他的臉有點繃不住了。
"你這話說得……"
"我說得不對？"
"三年了，我總共往那個冰柜里填了多少錢，你算過沒有？ "
"光去年一年，花膠兩千四，海參一千八，車厘子兩箱八百多，加上零碎的堅果、奶粉、牛羊肉卷，你猜多少？"
方以誠沒猜。
他大概從來沒算過。
"六千七。"
我說出這個數(shù)字的時候，自己都覺得可笑。
"六千七百塊錢的東西，最后留在我們家年夜飯桌上的，不到三分之一。"
"其余全在方以萱的行李箱里，進了她男朋友***廚房。"
"我花錢給她當禮物搬運工，還得陪著笑臉說拿吧拿吧。"
方以誠沒接話。
門外忽然傳來拖鞋踩地板的聲音。
婆婆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廚房門口。
她臉沉得厲害。
"若晚。"
她叫我名字的時候，語氣比平時重了兩分。
"你這話我可聽見了。你是不是對以萱有意見？"
"媽……"方以誠趕緊開口。
婆婆抬手攔住他。
"我問的是她。"
她盯著我。
"以萱從小不容易，她爸偏心兒子，我這當**不補償她誰補償？她從家里拿點東西怎么了？那是她的娘家！"
"你嫁進來三年，吃我們方家的、住我們方家的，備點年貨是你當兒媳婦的本分。還反過來記賬了？"
她這幾句話不高不低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我放下手里的菜。
把圍裙解了，疊好，放在灶臺邊上。
"媽，您說得對。"
"以萱是您閨女，拿娘家的東西天經(jīng)地義。"
我頓了一拍。
"那我也是我爸**閨女。"
"我爸的藥錢，我**體檢費，我是不是也該從您兒子的工資卡里拿？"
婆婆的嘴張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方以誠在旁邊臉色很難看。
這時候，他的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。
方以萱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婆婆一眼，接了。
廚房里只能聽到手機里方以萱的聲音，嘰嘰喳喳的。
方以誠的表情從猶豫，到為難，到沉默。
他掛了電話。
"以萱說什么了？"婆婆立刻問。
方以誠看著我。
"她說……明天不光帶男朋友來了。"
"她把男朋友的媽也約了，想一塊過來吃年夜飯。"
"以萱跟人家承諾了，說咱家年夜飯年年都是大排場，花膠海參車厘子，請**來嘗嘗嫂子的手藝。"
婆婆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。
"這說明那個男孩家里有誠意啊！連媽都帶來了，這是正經(jīng)上門的意思！"
"那更不能寒磣了！若晚，趕緊的，明天一早你和以誠去市場……"
"不去。"
我說。
客廳里的空氣像被按了暫停鍵。
婆婆扭過頭來看我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不去。"
"方以萱用我們家的冰柜做人情，承諾請人家吃的東西，錢應(yīng)該她自己出。"
"哪有這種道理，請人家來做客，讓客人自己掏錢備菜？"
婆婆的臉漲紅了。
"她是你小姑子！"
"所以呢？"
"所以我就得年年花幾千塊錢給她鋪面子，鋪完了她拍拍**走人，我在家對著空冰柜過年？"
"媽，我不是不孝順，也不是不尊重你。"
"我是真沒錢了。"
這句話說出來，我自己都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不是矯情。是真的沒有了。
婆婆張了張嘴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