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中詭笑
屏幕右下角的數(shù)字跳到凌晨兩點十七分。
我盯著那行小字，眼球干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。連續(xù)七十二個小時，睡眠時間加起來不到五個鐘頭，***在血**已經(jīng)失效，只剩下一種鈍刀子割肉似的疲憊，從骨頭縫里往外滲。
最后一個PPT頁面終于保存。我松開鼠標，手指僵硬得幾乎伸不直。
辦公室死寂一片，只有中央空調(diào)發(fā)出低沉的嗡鳴。慘白的日光燈管把一切都照得扁平，包括我投在桌面和鍵盤上的影子。我揉了揉太陽穴，準備趴下瞇五分鐘，就五分鐘，然后打車回家。
額頭貼上冰涼桌面的一瞬間，意識就像斷線的風箏，呼地一下飄遠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可能只有幾十秒，也可能有十幾分鐘，我被一陣尖銳的、毫無來由的心悸驚醒。不是鬧鐘，不是聲音，是身體里某個警報器突然拉響，心臟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。
我猛地直起身。
動作太急，眼前黑了幾秒，耳朵里嗡嗡作響。我撐著桌子喘氣，等那陣眩暈過去。
然后，我看見了。
就在我面前的白色辦公桌上，我手臂的影子。燈光從頭頂正上方打下來，影子縮得很短，緊貼著手肘的輪廓。我的右手還按在桌面上，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(fā)白。
可影子的手指，似乎……比我真實的動作慢了那么一點點。
不，不是似乎。
我盯著它。我的手指因為剛才的驚醒，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，指關節(jié)凸起。而影子的手指，在我動作完成之后，大約半秒鐘，才跟著做出完全相同的、蜷縮的動作。
就像信號延遲。
我屏住呼吸，慢慢抬起左手，舉到眼前，張開五指。
眼睛看著自己的手，余光死死鎖住桌面上左手的影子。
抬臂，張開。
影子的手臂抬起，張開。
同步的。
我松了口氣，一股虛脫感涌上來。果然是眼花了，神經(jīng)衰弱加上過度疲勞，出現(xiàn)錯覺再正常不過。我扯了扯嘴角，想笑自己一驚一乍，但那笑容還沒成型就僵在臉上。
因為我放下的左手，影子放下得……又慢了。
極其細微的差別，可能只有零點一秒。如果不是我全神貫注地盯著，根本不可能察覺。就像一部幀率不足的劣質(zhì)動畫，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