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和影子之間，存在著無法抹除的、令人牙酸的卡頓。
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，瞬間沖散了所有困意。
我“騰”地站起來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。我低頭看腳下。
燈光從正上方來，影子被壓縮在腳底一小圈，黑得濃稠，邊緣清晰得反常。它安靜地待在那里，一動不動，是我再熟悉不過的、伴隨了二十多年的輪廓。
剛才……是錯覺。必須是錯覺。
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，關(guān)電腦，關(guān)燈。辦公室陷入黑暗，只有應急出口的綠光幽幽亮著。我不敢再看地面，幾乎是逃也似的沖進電梯。
回家的出租車里，我蜷在后座，眼睛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。城市還沒完全睡去，但所有的熱鬧都隔著一層玻璃，顯得虛假又遙遠。司機在聽***臺，主持人用甜得發(fā)膩的聲音講著情感故事。我閉上眼，眼皮沉重，但腦子里的警報還在尖嘯，阻止我沉入睡眠。
不能睡。
這個念頭毫無理由地冒出來，帶著冰冷的鐵銹味。
到家時已經(jīng)快凌晨四點。老舊的公寓樓走廊聲控燈不太靈光，我用力跺了兩下腳，燈光才掙扎著亮起，投下我搖晃變形的影子，拉得很長，一直延伸到自家門口。
鑰匙**鎖孔，轉(zhuǎn)動。門開的瞬間，一股熟悉的、混合著灰塵和舊木頭的氣味涌出來。我反手關(guān)上門，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安全了。
至少看起來是。
我踢掉鞋子，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，徑直走向浴室。我需要用冷水洗把臉，把最后那點粘稠的困意徹底趕走。
浴室很小，鏡子正對著門。我按下開關(guān)，頂燈亮起，是那種慘白的光，毫不留情地照亮每一個角落。我擰開水龍頭，彎腰，雙手掬起冷水潑在臉上。
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，帶來短暫的清醒。我撐著洗手臺邊緣，抬起頭，看向鏡中的自己。
臉色蒼白得像鬼，眼窩深陷，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，頭發(fā)亂糟糟地翹著。一副被生活榨干了所有精氣的標準社畜模樣。
我扯了扯嘴角，鏡子里的人也扯了扯嘴角，弧度僵硬。
沒什么不同。
我松了口氣，伸手去拿毛巾。就在我移開視線，手指碰到毛巾粗糙纖維的那半秒鐘——
眼角的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