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虎吃得滿嘴流油，碗底刮得干干凈凈。
錢桂花也吃完了，把碗推過來。「洗碗?！?br>我收碗的時候，手指平穩(wěn)得像一條直線。
上輩子你們把我扔進(jìn)河里。
這輩子，你們自己選的路。
我端著碗走到水缸邊，擰開水龍頭。
冰水沖過指縫，涼意順著手臂往上爬。
和那條河的水一樣冷。
但這次我站在岸上。
第二章
半夜兩點，我被一聲尖叫吵醒。
不，我沒有睡。
我坐在床上，數(shù)著墻上的裂紋，從第一條數(shù)到第三十七條。
尖叫聲從隔壁房間傳來，是弟弟的聲音。
「媽——奶奶——我肚子疼——」
接著是嘔吐的聲音。稀里嘩啦的，像水潑在地上。
門被一腳踹開，林建國的聲音炸出來：「小虎！咋了？」
「爸——我肚子——嘔——」
然后是***聲音，也變了調(diào)：「建國！我也——我也不得勁——嗓子發(fā)麻——」
林建國慌了。腳步聲亂糟糟地跑來跑去，凳子被撞翻，什么東西摔在地上碎了。
我掀開被子，慢慢穿上鞋。
推開門的時候，走廊燈還沒來得及開，黑漆漆的。
弟弟的房間門大敞著，燈光照出來。
林小虎趴在床沿邊吐，地上一灘黃綠色的嘔吐物。
他的嘴唇發(fā)紫。
奶奶靠在墻上，手捂著喉嚨，臉色灰白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林建國蹲在地上，一手扶著兒子的背，一手扶著老**胳膊，兩頭都顧不上。
「小魚！」他看到我，像看到救命稻草?！缚欤〈?20！」
我推了推門框，站在走廊里，沒進(jìn)去。
「爸，吃什么了？」
「誰知道！快打電話??！」
「是不是那條魚？」
走廊安靜了半秒。
林建國抬頭看我，眼睛里的慌亂凝固了一瞬。
「什么？」
「弟弟今天從河里抓的那條魚，」我說得很慢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吐，「我剛才睡不著查了手機(jī)——那種圓肚子灰背的魚，叫河豚?！?br>「有毒?！?br>兩個字掉在地上，整間屋子冷了。
林建國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「你……你說什么？」
「有毒?！刮矣终f了一遍?！负与嗟膬?nèi)臟和血液里有河豚毒素，煮熟也分解不了。吃下去輕則嘔吐麻痹，重則呼吸衰竭。」
我背著手站在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