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燈光只照到我半邊臉。
「奶奶說好東西要先給弟弟和長輩吃?！?br>「我聽話了，一口沒碰?！?br>安靜。
死一樣的安靜。
只有林小虎的干嘔聲，一下一下，像一把鈍鋸子拉在木板上。
***眼珠子慢慢轉(zhuǎn)過來，瞪著我。
那雙眼睛里有恐懼，有憤怒，還有一種我太熟悉的東西——懷疑。
「你知道那魚有毒……你早就知道？」
我看著她。
「我不知道?！?br>一字一頓。
「我端魚的時候不知道。是剛才睡不著才用手機查的。查完來不及了，你們已經(jīng)吃了?！?br>「你說不知道？」錢桂花的聲音尖了起來，嗓子里帶著嘶啞的痰音。「你故意的！你這個毒丫頭！你成心害我們！」
林建國站起來，朝我邁了一步。
他的眼神變了。
是上輩子那種眼神——不分青紅皂白的，渾濁的，只認(rèn)一個方向的。
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？」
我退后一步。
「爸，你想想，是誰讓我端魚的？是誰不讓我吃魚的？」
「是奶奶說好東西給弟弟，是弟弟讓我只能吃魚尾巴?！?br>「我一口都沒吃。你也沒吃?！?br>「現(xiàn)在你是想怪做飯的人，還是怪抓魚回來的人？」
林建國的拳頭攥緊了，又松開。
他想罵我。
但他無法否認(rèn)——魚是小虎抓的，煮魚是奶奶催的，分配是奶奶安排的。
我只是一個"聽話"的人。
「別吵了！先打120！」他吼了一聲，聲音劈叉了。
我轉(zhuǎn)身去拿電話。
走到客廳的時候，我停了一下。
墻上掛著全家福。
照片里奶奶坐中間，弟弟站在她右手邊，爸爸站在左邊。
沒有我。
拍照那天我在灶房洗碗。
我撥通了120。
「喂，有人中毒了，疑似河豚毒——」
報完地址，我掛了電話。
走回走廊，蹲下來，看著弟弟發(fā)紫的嘴唇。
他在哭。
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抓著爸爸的衣服不放。
「爸爸……我不想死……爸爸……」
上輩子，我也說過一樣的話。
在河水沒過脖子的時候，我喊的是——
「爸爸，我不想死?！?br>沒人回應(yīng)。
我站起來，把外套披上。
「救護車大概二十分鐘到。」
然后我回了自己的房間，關(guān)上門。
坐在床沿上，兩只手平放在膝蓋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