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電話兩邊都安靜了。
過了大概五秒鐘，我媽發(fā)出一聲冷笑。
"行。你說的啊。反正****養(yǎng)老，別想讓小磊管，你自己看著辦。"
啪。掛了。
我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，手指發(fā)麻。
這已經(jīng)不是第一次了。
從我十九歲出去打工開始，每個月工資到賬的第二天，我**電話就會準(zhǔn)時響起來。
給弟弟交學(xué)費、給家里翻新房子、給弟弟買摩托車、給弟弟考駕照、給弟弟買車、給弟弟湊首付。
我今年二十九了。
十年，我往那個家里填了快四十萬。
自己呢？
租著城中村八百塊一個月的隔斷間，衣服是**市場二三十塊的地攤貨，最貴的一頓飯是跟工廠的姐妹們?nèi)コ粤艘淮巫灾?，人均五十八?br>我不是沒想過反抗。
每次剛硬起來，我媽就搬出那套說辭：你吃我的喝我的長大的，現(xiàn)在翅膀硬了不認(rèn)賬了？
然后我爸會打來電話，沉默半天，最后憋出一句："**身體不好，別惹她生氣。"
就這一句，我又軟了。
我靠在出租屋的墻上，看著頭頂那盞忽明忽暗的燈泡。
手機又響了。
不是我媽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來，對方自報家門，說是縣城自然資源局的工作人員。
"請問是周若芹女士嗎？我們這邊需要核實一下，您名下在后山村有一塊登記面積十二畝的荒地，登記號是……"
"荒地？"我愣了一下，"什么荒地？"
對方耐心解釋，那塊地原來登記在我爺爺名下，我爺爺去世后按照村里的記錄，這塊地目前的實際使用人寫的是我。
我想起來了。
那是后山坡上的一片亂墳崗，小時候路過都要繞著走。我爺爺活著時候說那塊地是周家祖上傳下來的，種什么什么不長，扔在那也沒人要。
后來村里重新登記的時候，我爸嫌晦氣不肯要，我爺爺就隨手填了我的名字。
"這塊地有什么問題嗎？"
對方說了句話。
我沒太聽清，讓他重復(fù)了一遍。
"我說，您這塊地被劃入了**級經(jīng)濟(jì)開發(fā)區(qū)的征收范圍，具體事宜需要您本人來一趟。"
我的手開始抖。
"那個……補償標(biāo)準(zhǔn)是多少？"
對方報了一個數(shù)字。
我站了起來。
又坐了下去。
然后又站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