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的。你一個女孩子家，整天鼓搗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，能有什么前途？趁年輕找個踏實(shí)人嫁了才是正經(jīng)。你看你弟弟，銀行正式工，年薪幾十萬，前途一片光明。這錢給他，能干大事。"
她說完，還沖我笑了笑。
那個笑容，像在安慰一個考了零分的小孩。
我媽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。
"大嫂！你這話什么意思？小晴的工作室是不大，但那是她一點(diǎn)點(diǎn)攢出來的！這些年她往家里貼了多少錢，你心里沒數(shù)嗎？爸住院那回，誰前前后后跑了半個月？誰墊的手術(shù)費(fèi)？"
"喲，說這些干什么？"
趙蘭英挺直腰板，嗓門拔高了。
"手術(shù)費(fèi)能有多少？跟兩億五比得了嗎？再說了，那是當(dāng)孫女該做的事，怎么，做完還要拿出來表功？"
"你！"
我媽臉漲紅了。
我爸一把按住她的手腕，使勁搖頭。
"行了行了。"
他壓著聲說，那個語氣，像一輩子都在說這三個字。
爺爺用筷子敲了兩下碗沿。
"吵什么？我的錢，我做主！"
他看向我，口氣軟了一點(diǎn)，但說出來的話更硬。
"小晴，你也別委屈。爺爺不是不心疼你。但你看你，二十七了，沒對象，沒存款，一個人折騰那個小工作室，一年到頭能掙幾個錢？方杰不一樣，銀行系統(tǒng)，旱澇保收，以后路子寬著呢。錢放在他手里，我放心。"
"放心"兩個字，他咬得特別重。
方杰適時開口，語氣溫和得滴水。
"姐，爺爺也是替全家考慮。你放心，以后有什么困難，跟我說，我不會袖手旁觀。一家人嘛，我的就是大家的。"
他還沖我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那副真誠的樣子，假得讓人胃里翻酸水。
我沒說話。
只是看著爺爺。
這個我叫了二十七年的老人。
小時候他扛著我去河堤上放風(fēng)箏。我七歲那年拿了全校**比賽第一名，他在家族群里發(fā)了五百塊紅包，說"這是我方德厚的孫女"。
初二那年我爸生意虧了，家里窮得叮當(dāng)響，是爺爺拿了二十萬出來救急。
后來我放棄考銀行，非要搞廣告設(shè)計，他跟我冷戰(zhàn)了兩個月。
但工作室開業(yè)那天，奶奶偷偷塞了一萬五到我包里。
"你爺爺讓我給的，他嘴上不說，心里還是疼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