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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世再漱月鳴箏
所有人都看向我,驚詫一個啞了十年的人竟然能開口說話了。
我又說了一遍:
“是貴妃……是她給娘親種的蠱毒?!?br>
貴妃笑意勉強(qiáng),伸手要來拉我:
“永月,你在說什么胡話?是不是見皇后薨逝受刺激了?”
我用力推開她的手,冷聲道:
“父皇,我親眼看見了!”
“三日前貴妃逼迫娘親將我過繼,她用三根銀針,種在娘親身上?!?br>
“她威脅我喝**,否則就讓娘親蠱毒發(fā)作而死,目的就是誣陷娘親、將娘親拔舌!”
眼淚隨著為娘親證明清白的話語,一字一落。
聲音也漸漸清晰。
父皇猛地轉(zhuǎn)頭看向貴妃,目光冷冽如刀。
貴妃的笑終于掛不住了,后退幾步:
“陛下……陛下明鑒,臣妾沒有!公主她受了刺激,您不能信她的話……”
我冷笑:
“那我娘親身上的銀針怎么解釋?”
“貴妃,你不會還要說,是娘親為了爭寵,和我故意演戲要陷害你吧?”
貴妃的臉徹底白了,她爬到父皇腿邊,楚楚可憐地為自己辯解。
憑著多年寵愛,父皇最終還是沒有偏信我。
他只命人將貴妃帶回宮中軟禁,無他命令不得外出。
貴妃哭哭啼啼被帶走后。
父皇沉默了下來。
他的眼神凝停在了娘親的臉上許久。
縱然他想讓太醫(yī)診治這昏睡不醒的謎癥,卻瞞不過自己心里的猜測。
沒有氣息、心跳,身中蠱毒和重傷,還能活著嗎?
只是父皇卻不肯自己承認(rèn),娘親是被他害死的。
也不愿相信,他日夜共枕、信任至深的貴妃會是個惡女。
我冷冷地站在一旁。
許久后聽父皇深深地嘆息,又許諾:
“此事,朕會徹查清楚,還你和涼月一個清白?!?br>
真相盡在眼前時,他不信。
娘親身受重傷,被拔掉舌頭,他也無動于衷。
對父皇的感情,早已在這些年一次次的傷害里消失殆盡。
但為了娘親的愿望,為了給她復(fù)仇,我只能忍。
我輕聲:“多謝父皇?!?br>
父皇疑心未消,忽然問:
“永月,你怎么能開口說話了?”
想到之前貴妃自導(dǎo)自演的戲,我冷冷笑答:
“我天生不會說話,娘親也從未燙過、打罵過我?!?br>
說到這,父皇移開了眼神。
他何嘗不知,不過是不由分說地偏袒貴妃罷了。
我頓了頓,忍下酸澀又道:
“但就在今夜娘親被慎刑司的人拖走時,似是情急攻心,我便能說出幾個字。”
“我想叫娘,娘親,別離開我,我舍不得你……”
我看向表情已然動容的父皇,啞聲問:
“父皇你說,或許是娘親在天有靈,用她的愿力換來了孩兒的啞疾不治而愈嗎?”
眼里的淚不斷砸下。
“可是無論如何,我都只想要娘親回來……”
父皇心中有愧,對此沒再多問。
反倒再三承諾會查明真相。
似乎這些事都在向著娘親為我計劃的那樣發(fā)展。
可一想到我的聲音、我的前程是用她的離開換來的。
五臟六腑都像被凌遲一般揪痛,遲遲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