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搬家那天下著毛毛雨。
林晚拖著行李箱爬上六樓，累得直喘氣。沒電梯的老小區(qū)，樓道燈一閃一閃的，墻皮像魚鱗一樣翹起來。她在心里安慰自己：便宜嘛，一個月八百塊，離公司走路十分鐘，還要什么自行車。
鑰匙是房東蘇姐給的，一個挺熱心的中年女人，領(lǐng)她看完房就匆匆走了，說女兒發(fā)燒得回去照顧。臨走前蘇姐猶豫了一下，站在門口說：“那個……床頭柜你最好別動，里面有些前任租客落下的東西，我聯(lián)系不上他，你先將就用，回頭我找人清走?！?br>林晚當時沒在意。前任租客落下的東西，能是什么？幾本過期雜志？幾個衣架？
她花了一個小時把行李歸置好，房間不大，一室一廳，家具齊全，雖然舊但挺干凈。臥室正中間擺著張一米五的床，左邊是個老式衣柜，右邊是個暗紅色的床頭柜，抽屜關(guān)不嚴，露著一條縫。
林晚收拾完累癱在床上，順手拉開床頭柜想放充電器。
抽屜很沉，像是塞滿了東西。她用力一拉，愣住了。
里面整整齊齊碼著筆記本。不是三五本，是滿滿一抽屜，摞得嚴嚴實實。淡藍色的封面，A5大小，像是統(tǒng)一買的。她隨手抽出一本，翻開第一頁。
字跡很清秀，像是女生的字，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。
“第一天。我又夢到那個房間了。不，準確地說，是同一個夢的延續(xù)。夢里我躺在床上，能感覺到有人站在床邊，但我動不了，也說不出話。我不敢睜眼，我怕看到那張臉?！?br>林晚皺了下眉。鬼壓床？她翻到第二頁。
“第二天。我試著睜開眼睛。黑暗中只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，站在我右手邊，一動不動。我拼命想喊，但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。醒來后發(fā)現(xiàn)枕頭濕了一片?！?br>她連著翻了好幾頁，每一頁都記錄著一個夢。夢境在一點點推進，從模糊的人影，到逐漸清晰的輪廓，到那個人影開始移動、靠近、甚至做出動作。
林晚的汗毛豎了起來。不是因為內(nèi)容嚇人——她看過不少恐怖片，這種夢游日記的橋段不算新鮮。讓她不舒服的，是那種莫名的真實感。寫日記的人不像在編故事，每個細節(jié)都太具體了：窗簾被風吹起的聲音、地板踩上去的吱呀聲、那個人呼出的氣撲在臉上的溫度。
她又抽出幾本，發(fā)現(xiàn)每本的封面右下角都標著數(shù)字。1、2、3……一直到37。37本，對應(yīng)37天。
林晚拿起第37本，也就是最后一本，翻到最后一頁。
字跡明顯比前面潦草，像是手在抖。
“今天是第37天。我終于看見了她的臉。她也看見了我。她笑了。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?！?br>后面沒了。
這一頁的右半邊被撕掉了，留下參差不齊的毛邊。林晚對著光看了看，撕得很用力，連背面都留下了筆尖戳破的痕跡。她隱約在下一頁的殘留紙上看到幾個字，但認不全。
她把所有筆記本重新放好，關(guān)上抽屜。想了想，又打開了。
不知道為什么，她不想把這些本子扔掉。也許是因為好奇，也許是因為別的什么原因。她從自己行李箱里翻出一本全新的空白筆記本，放在床頭柜上，然后關(guān)燈睡覺。
躺在床上，林晚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老小區(qū)的隔音不好，能聽到隔壁電視的聲音，還有樓上拖椅子的動靜。她盯著天花板，腦子里全是那些筆記本里的句子。
“能感覺到有人站在床邊。”
“我不敢睜眼?！?br>“她笑了?！?br>林晚翻了個身，面朝墻。房間很小，床離墻只有半米寬，墻上貼著一層淡**的壁紙，有些地方鼓起小包，像皮膚上的疹子。
她閉上眼，深呼吸。沒事的，她安慰自己，那些只是日記，就算真的發(fā)生過，那也是前任租客的事，跟自己沒關(guān)系。
大概是太累了，她很快就沉入了黑暗。
第二章
林晚是被鬧鐘叫醒的。
早上七點半，陽光從窗簾縫里漏進來，整個房間亮堂堂的。她伸了個懶腰，覺得這一覺睡得還不錯，甚至不記得做過夢。
洗漱的時候她對著鏡子刷牙，突然想起昨晚那些筆記本，笑了一下。晚上看覺得瘆人，白天想起來就像過期的恐怖片，效果減半。
她收拾好準備出門，順手拿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