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來給你的方案打差評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順著昏暗的樓梯往下走。那個在樓下嚎叫的人已經不見了，只剩下一灘暗紅色的血跡——看來有人比他先一步遭遇了不幸。應急燈還沒亮，灰蒙蒙的自然光順著樓梯間的氣窗爬進來，將一切切碎成斑駁的陰影。二樓拐角處，一只喪尸正趴在地上專心啃食著什么，聽到腳步聲，猛地抬起頭，嘴里還掛著一段血淋淋的腸子。，幽藍色的系統(tǒng)界面瞬間彈開：普通喪尸。規(guī)則破損：輕度。咬合力規(guī)則破損，視力規(guī)則破損。綜合評價：毫無創(chuàng)意，建議回爐重造?！斑B系統(tǒng)都學會嘲諷了?！标惸溧鸵宦?。。陳默沒有退，他微微側身，任由那股腥風擦著鼻尖掠過，手里的消防斧借著腰部的扭力猛地劈下?！斑青辍！?，切斷了頸椎骨。**像個破麻袋一樣轟然砸在地上。，繼續(xù)往下走。，保安李叔的**孤零零地掉在血泊里。陳默跨過那灘暗紅色的積血，推開大鐵門。外面的世界和他記憶中如出一轍——燃燒的汽車冒著黑煙，尖叫聲與撕咬聲交織，馬路變成了屠宰場。，一個胖子背著個快要撐爆的登山包，正把一根拖把棍揮舞得密不透風。“我沒幾兩肉！別追我！我真的沒幾兩肉！”胖子一邊嚎叫一邊踉蹌后退，動作笨拙得像只被逼急了的狗熊，但拖把棍掄出的風聲倒是唬人?？上?，對面的兩只喪尸完全不吃他這一套，呲著牙步步緊逼。。。，就是在這條街上，王磊頂著一塊滿是木刺的破門板，死死擋住了三只喪尸的撕咬，沖他吼著“默哥快跑”。等陳默后來回去找他時，胖子的**只剩下一半，手里卻還死死攥著他女朋友小雅的照片?！芭肿??！标惸诨鸸庵泻傲艘宦暋?br>王磊渾身一哆嗦，猛地回頭。當他看清扛著染血消防斧、眼神冷得像冰一樣的陳默時，整個人都呆住了，接著眼睛里迸射出狂喜的光：“默哥！你還活著！你知道這**怎么回事嗎？我就睡了個回籠覺，一起來滿大街都是——哎喲**！”
一只喪尸趁他分神，嘶吼著撲了上來。王磊嚇得一掄拖把棍，把它砸得倒退了兩步，自己也一**坐在了地上。
陳默沒有立刻沖上去救人。他的視網膜上自動滑過王磊的數(shù)據(jù)面板：
規(guī)則狀態(tài)：基礎完整。潛在異能：未覺醒。評價：一把好盾。
陳默根本不需要系統(tǒng)來告訴他王磊是什么樣的人。前世的血淚早就證明了一切。
“胖子，退后三步?！标惸_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“?。俊蓖趵诘诘厣?，滿臉鼻涕眼淚。
“退后?！?br>王磊下意識地在地上手腳并用，往后挪了三步。陳默提著斧頭越過他，直面那兩只正在逼近的喪尸。他沒有舉斧，只是冷冷地盯著它們，吐出一句話：
“你們的行動能力，我給差評。”
評價成立。目標行動規(guī)則削弱50%。判定生效。
只一瞬間，兩只喪尸的動作就像被抽幀了一樣，肉眼可見地變成了慢動作。它們依舊張牙舞爪地向前邁步，但每一步都像被黏在了濃稠的瀝青里。
陳默側滑一步，讓開正面的空檔，對著地上的王磊揚了揚下巴：“右邊那只，你的?！?br>“我？我用什么？拿這根破拖把去捅？”王磊嚇得直哆嗦。
“用你的身體。你不是從小就想當英雄嗎？”陳默低頭看著他，眼神如鐵，“王磊，你不是累贅。你是一堵墻?，F(xiàn)在，讓那只怪物見識見識什么叫撞墻?！?br>王磊愣住了。
從小到大，他身上貼滿了“死胖子”、“廢物”、“拖油瓶”的標簽。末世前在物流公司當倉庫主管，他也是被罵得最慘的那個。從來沒有人用這種篤定的語氣對他說——你是一堵墻。
喪尸雖然動作變慢了，但依舊嘶吼著撲向了地上的王磊。
王磊死死咬住牙。他沒有躲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來?。　?br>他發(fā)出一聲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怒吼，舉起那根單薄的拖把棍，像舉起一面重盾般橫擋在胸前。
“砰！”
喪尸的利爪重重撞在拖把棍上。就在這一剎那，一道極淡的、如琥珀般的光暈順著王磊的手臂瞬間蔓延開來。那不是木棍的強度，那是他體內某種被深埋的規(guī)則力量被陳默的信任強行喚醒了。
異能：絕對防御（雛形）覺醒。規(guī)則穩(wěn)固。
喪尸撞在那層肉眼難以察覺的光暈上，仿佛撞上了一輛高速行駛的泥頭車，被硬生生彈飛了出去，砸在柏油馬路上滾了兩圈。
王磊維持著舉棍的姿勢，看看喪尸，又看看自己泛著微光的胳膊，整個人傻成了雕像。
“默、默哥……我是不是變異了？會不會變成喪尸王？**我還沒娶媳婦呢——”
陳默干凈利落的一斧頭劈開了另一只喪尸的腦殼，抽出斧子，甩掉腦漿，轉頭看著他：“你不會變喪尸。你會變成我的刀盾?！?br>王磊茫然地點點頭：“聽起來像個工具人?！?br>“自信點，把‘像’去掉?！?br>王磊：“……”
遠處的街巷里，喪尸的嘶吼聲越來越密集，像漲潮的海水。
陳默把斧頭重新扛回肩上，目光投向街道盡頭——那是一家大型連鎖超市，也是他記憶中前世第一個安全屋的所在地。他看了一眼還在揉胳膊的胖子。這一世，沒人能再逼著王磊去當誘餌了。
“走，”陳默說，“去前面的超市?！?br>“去超市干啥？零元購？”
“建基地?！?br>“建基地干啥？”
“住?！?br>“不是，默哥，”王磊一邊小跑著跟上陳默的步伐，一邊忍不住八卦，“我剛才可是親眼看見的！你對著那喪尸說了一句話，它就跟網絡延遲一樣卡住了！你是不是開掛了？”
陳默腳步不停：“算是吧?！?br>“開掛啥感覺啊？”
“累?！?br>“你怎么開上的？”
“給這破世界打了個差評?！?br>王磊沉默了足足五秒，憋出一句：“這**也行？”
……
兩人的腳步在超市正門前停了下來。
超市外的空地上，幸存者們正亂成一鍋粥。而亂局的中心，站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、襯衫扣子系到最頂端的年輕男人。
他正對著一群慌亂的幸存者發(fā)號施令，聲音不大，但帶著令人發(fā)指的冷靜：“老人和傷員走最前面，你們身上的血腥味可以最大程度吸引喪尸的注意力；青壯年帶上高熱量食物，從后門繞出去。從生存概率計算，這是最優(yōu)解。”
“最優(yōu)解***頭！”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崩潰地指著他大罵，“我公公腿斷了，你這是讓他去送死！”
“從數(shù)據(jù)上看，是的。帶上他，我們團滅的概率會增加73%?！蹦贻p人推了推眼鏡，語氣毫無波瀾。
陳默的腳步頓住了。
李文軒。
前世安全區(qū)最著名的首席分析師。一臺沒有感情的計算機器，永遠追求絕對的利益最大化。后來，他因為算計得太清楚，在一次物資分配**中，被紅了眼的同伴連捅十幾刀死在廁所里。據(jù)說他咽氣的時候，手里還死死攥著那張精確到小數(shù)點后兩位的資源分配表。
陳默大步跨過地上的碎玻璃，走向人群中心。
“你的方案，”陳默打斷了李文軒，將帶血的斧頭頓在地上，“有個致命漏洞?！?br>李文軒轉過頭。他打量陳默的眼神極快，從染血的消防斧，到陳默平穩(wěn)的呼吸，再到跟在后面像個肉盾一樣的王磊。就像掃描儀在評估貨物的價值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是來給你的方案打差評的人?！?br>李文軒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，鏡片后閃過一絲審視：“你覺得我的數(shù)據(jù)算錯了？”
“你算清楚了該拿幾個人頭去填坑，”陳默握住斧柄，冷笑了一聲，“但你沒算到，有人會直接掀桌子。胖子，架盾?！?br>王磊雖然沒搞清楚狀況，但身體比腦子快，下意識地**一步，淡琥珀色的防御屏障瞬間在身前張開。
趁著這個空檔，陳默提著斧頭，徑直迎向了幾只聞著血腥味撲來的喪尸。
“這只，行動遲緩——差評?！?br>“這只，咬合力弱——差評?！?br>“這只，毫無視野——差評。”
系統(tǒng)幽藍的字體在空中瘋狂閃爍。言出法隨，三只原本兇悍的喪尸同時崩潰，像三臺突然被拔了電源的機器，癱倒在地上抽搐。
陳默踩著其中一只的胸腔，一斧子利索地砍斷了它的脖子。
他在黑血噴濺中轉過頭，隔著幾米的距離，看向李文軒。
李文軒那張仿佛焊死了“冷靜”面具的臉上，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裂痕。那不是恐懼，也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……看到物理學大廈崩塌、卻又發(fā)現(xiàn)了全新未知變量的狂熱興奮。
“現(xiàn)在，”陳默甩掉斧刃上的血珠，“你覺得你的最優(yōu)解，需不需要重新算一下？”
李文軒盯著滿地失去反抗能力的喪尸，又盯著陳默，手指無意識地扶住鏡框。
“你，”他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絲細微的顫抖，“非常值得研究?！?br>……
當天深夜，超市后方的倉庫被清理出來，成了臨時據(jù)點。
王磊在角落里用紙箱拼了張床，此時正打著震天響的呼嚕。李文軒則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收銀臺后面，借著應急燈微弱的光，在一本破筆記本上瘋狂記錄著什么，筆尖劃過紙面的“沙沙”聲規(guī)律得像秒表。
陳默一個人坐在超市的卷簾門后，透過門縫，看著外面被大火和硝煙染紅的夜空。
他在心里默默計算著時間。
這九天里，他必須把這個剛剛拼湊起來的草臺班子打磨成鐵板一塊，建立一個固若金湯的堡壘，然后再殺穿半個城市去找她。
他垂下眼簾，喚出系統(tǒng)面板：
任務進度：差評次數(shù)：5/10。
規(guī)則修復：待處理破損：999+。
閉上眼，黑暗中浮現(xiàn)出林溪的臉。
廢墟里，她滿臉泥污卻笑得明媚的模樣；病床前，她輕聲對他說“你很好”的聲音；以及最后……她倒在血泊里，再也沒有睜開眼睛的絕望。
陳默握緊了身旁的消防斧，指關節(jié)發(fā)出“咯吱”的脆響。
這一世，誰也別想再碰你一根頭發(fā)。連這個世界都不行。
他對著夜空，無聲地做下判決。隨后低下頭，從口袋里摸出一塊磨刀石，開始一下又一下、耐心地打磨著斧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