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子時(shí)。
姜棠被一盆冰冷的井水兜頭潑醒。她蜷縮在柴房角落的干草堆上,冷水激得她劇烈咳嗽,渾身發(fā)抖。兩個(gè)粗使婆子面無表情地架起她,拖過冰冷的石板地,穿過幽深寂靜的回廊,將她狠狠摜在沈家祠堂前的青石廣場上。
“將軍令,罪眷姜氏,跪于此處,反省至天明?!?br>膝蓋骨磕在堅(jiān)硬冰冷的石面上,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姜棠咬住下唇,沒讓自己痛呼出聲。她抬起濕漉漉的臉,面前是祠堂緊閉的黑漆大門,門上匾額在慘淡月光下泛著幽光。這里供奉著沈家列祖列宗,也包括五年前那場冤獄中,慘死的沈訣父母與族親。
夜風(fēng)刺骨,濕透的單衣緊緊貼在身上,帶走最后一點(diǎn)體溫。她就那樣直挺挺地跪著,像一尊瞬間被冰封的雕像,只有緊握的拳頭里,指甲深深掐進(jìn)掌心,那細(xì)微的刺痛,提醒著她尚未徹底麻木。
遠(yuǎn)處的更鼓聲隱隱傳來,漫漫長夜,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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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更天的梆子聲,像敲在朽木上,空洞而沉悶。
沈訣是在一陣突兀的心悸中醒來的。掌心那道舊疤,又在隱隱作痛,像有細(xì)小的火在皮膚下緩慢灼燒。他披衣起身,鬼使神差地,沒有點(diǎn)燈,只憑著記憶穿過漆黑的回廊,走向祠堂的方向。
月色清冷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在青石路上,如同另一個(gè)沉默的追隨者。
轉(zhuǎn)過回廊拐角,祠堂前的廣場便一覽無余。姜棠還跪在原處,背脊挺得筆直,濕發(fā)貼在臉頰脖頸,水珠順著發(fā)梢滴落,在她膝蓋周圍洇開一小圈深色的水漬。月光洗過她蒼白的臉,那上面沒有任何表情,仿佛連痛苦都已凝固。
沈訣的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他走到她身側(cè),停下。陰影籠罩下來。
姜棠沒有動(dòng),甚至沒有抬眼。
“后悔嗎?”沈訣的聲音在夜風(fēng)里顯得有些飄忽,他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,攤開掌心,讓月光照亮那道橫貫掌心的、顏色暗紅的猙獰舊疤,“看看這道疤。五年前,我握著你親手‘還’回來的定親玉佩,玉佩碎了,劃的。每一道紋路,我都記得清清楚楚?!?br>他蹲下身,與她視線平齊,強(qiáng)迫她看。他的眼神里沒有溫度,只有一種近乎**的探究。
“不止這一道?!彼?
精彩片段
由沈訣姜棠擔(dān)任主角的現(xiàn)代言情,書名:《朱砂疤知乎》,本文篇幅長,節(jié)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(nèi)容:低嗤笑出來。姜棠的臉色白了下去,不是驚懼,更像一種被徹底暴露在烈日下的、無處遁形的虛脫。她的嘴唇抿成一條毫無血色的線,只有死死攥著衣角的手,指節(jié)繃得發(fā)白,泄露了那平靜下的驚濤駭浪。袖口因這用力的攥握而微微上滑,露出一截手腕。腕骨上方寸許,有一塊銅錢大小、邊緣模糊的陳舊燙傷疤痕,顏色深褐,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目。沈訣的視線在那疤痕上停留了一瞬。非常短暫的一瞬,快得像錯(cuò)覺,隨即被更深的冰冷覆蓋。他刻意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