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女婿開著直播，把我堵在小區(qū)門口。
視頻里，一個跟我一模一樣的老**，偷走了鄰居的母嬰快遞。
女兒聲淚俱下地勸我：“媽，你去養(yǎng)老院吧，別再丟人了?！?br>彈幕罵我“為老不尊”、“壞人變老了”。
我盯著那段被P得天衣無縫的視頻，忽然笑了。
他們忘了，我開了三十年照相館，專跟光影打交道。
視頻里那個“我”。
有問題。
01
小區(qū)門口圍了二十幾個人。
我拎著剛買的青菜，被堵在快遞柜旁邊，最前面的年輕媽媽舉著手機，屏幕差點懟到我臉上。
“阿姨，你自己看看，這是不是你？”
視頻里，一個穿灰色開衫的老**從快遞柜旁邊走過，彎腰抱走了一個紙箱。
紙箱上貼著母嬰旗艦店的膠帶。
那人抱走箱子前，還轉頭沖鏡頭罵了一句：“年輕人別太計較，孩子用點東西怎么了？”
周圍一片吸氣聲。
“真是她啊。”
“平時看著挺體面，沒想到手這么碎?！?br>“聽說她以前開照相館，怪不得會避監(jiān)控?！?br>我看著屏幕，手里的青菜袋子勒得掌心發(fā)疼。
視頻里的臉，確實是我的臉。
灰開衫，也是我常穿的那件。
可那天上午九點二十，我在市醫(yī)院二樓取藥窗口排隊。
我剛要開口，女兒邵雨晴從人群后面擠進來，妝都沒補，眼圈紅得恰到好處。
“媽，你怎么又這樣？”
她一句話，把我釘在原地。
女婿祝銘跟在她身后，手里還拿著手機，鏡頭開著，收音紅點亮得刺眼。
“大家別拍了，我媽年紀大了，最近狀態(tài)不太穩(wěn)定?！?br>他轉身對鄰居彎腰。
“東西我們賠，給大家添麻煩了。”
那個年輕媽媽氣得發(fā)抖。
“賠就完了？我**寶濕疹，等這個潤膚霜等了兩天。**還罵我，說孩子用點東西怎么了。你們家要臉嗎？”
邵雨晴捂住嘴，眼淚立刻掉下來。
“對不起，真的對不起。我媽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我盯著她。
“你先把話說清楚，我什么時候偷東西了？”
她避開我的手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剛好讓周圍聽見。
“媽，別鬧了。你上次拿樓下水果店的蘋果，也說自己忘了?！?br>人群炸了。
“還有上次？”
“這就不是誤會了吧?！?br>“趕緊報警。”
我胸口一陣發(fā)悶。
水果店那次，是老板娘托我?guī)退磾?，臨走塞給我兩個蘋果，說給我外孫吃。
我解釋過。
沒人聽。
祝銘扶住邵雨晴的肩，一副被家事壓彎了腰的好女婿樣子。
“媽，咱們回家談。你別讓雨晴難做?！?br>我甩開他的手。
“你在拍什么？”
祝銘頓了頓，關掉手機。
“留個記錄，怕以后說不清?！?br>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灰開衫。
那是老邵走前給我買的。他說顏色耐臟，照相館忙起來，沾點藥水也看不出來。
老邵走了三年。
照相館拆了兩年。
我一個人住在這套老房子里，日子清靜，沒欠過誰一分錢。
今天，他們當著全小區(qū)的面，讓我成了小偷。
邵雨晴拉著我往樓里走，指甲掐進我手腕。
“媽，算我求你，別再丟人了?！?br>我停下腳步。
“你求我？”
她眼淚還掛在臉上，嘴唇貼近我耳邊。
“你要是***，后面更難看。”
那一瞬間，我聽懂了。
這場戲，她不是來救我的。
02
回到家，祝銘把一份文件擺在茶幾上。
封面印著幾個大字：頤和康養(yǎng)中心入住協(xié)議。
邵雨晴坐在我對面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。
“媽，我真的撐不住了?！?br>我把青菜放進廚房，洗了手，出來坐下。
“你撐不住什么？”
祝銘接得很快。
“媽，您最近記性差，情緒也不穩(wěn)。上次差點把燃氣灶開著睡覺，這次又拿鄰居快遞。我們做子女的，不能放著不管?！?br>我看向女兒。
“燃氣灶那天，你帶孩子來吃飯，臨走前熱牛奶，是你忘了關火。”
邵雨晴抹眼淚。
“媽，你看，你又開始推責任?！?br>祝銘把協(xié)議往前推了推。
“康養(yǎng)中心環(huán)境很好，有醫(yī)生，有護工，還有營養(yǎng)餐。我們每周都去看您?！?br>我拿起協(xié)議翻了兩頁。
月費一萬八。
入住押金十萬。
緊急***是邵雨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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