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伸出手腕讓她看，"他說——如果我想自己回答，就晃一下手腕。鈴鐺響了，他就不說話。"
姜禾的表情凝固了。
"那天在咖啡廳……"
"鈴鐺沒響。"溫棠放下手腕，把袖子拉回去。
"因為你沒想好要怎么回答？"
溫棠搖頭。
"因為他說的就是我想說的。"
姜禾嘴唇動了動。
沒發(fā)出聲音。
包間里很安靜。
外面走廊傳來服務員的腳步聲，遠了。
"禾禾，"溫棠輕聲說，"你是不是覺得……我很可憐？"
"我——"
"我不可憐。"溫棠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銀鈴鐺，指尖碰了碰它。鈴鐺晃了一下，發(fā)出很輕很輕的"叮"。
"我只是……慢。"
"從小就慢。別人問我問題，我需要很久才能想好。等我想好，別人已經(jīng)不想聽了?；蛘摺呀?jīng)幫我回答了。"
"以前是你們。"
"現(xiàn)在是他。"
"區(qū)別是——"
她停了三秒。
"他愿意等。"
姜禾呼吸停了一拍。
"每次他替我說完，都會低頭看我一眼，"溫棠兩只手交疊放在桌上，指尖**銀鈴鐺，"如果我皺了眉，他就幫我改口。如果我沒有……"
她抬起頭看姜禾。
"他就知道，他說對了。"
包間門被敲了三下。
服務員端著鰻魚飯推門進來。
熱氣從漆黑的陶碗里升起來，醬汁的香氣彌漫。
溫棠低頭，對著那碗鰻魚飯看了很久。
然后拿起筷子。
姜禾坐在旁邊，一動沒動。
她想說什么。
想了很久。
嗓子里堵得慌。
門外走廊，有人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——
那頓飯吃了四十分鐘。
溫棠吃得很慢，姜禾全程幾乎沒怎么動筷子。
結賬出了日料店門口，冬天五點已經(jīng)天黑了。街燈亮起來，橙色的光打在積了薄雪的地面上。
溫棠站在門口。
她沒有打車。也沒有往任何方向走。
她就站著。
姜禾看了她一眼："你……在等裴戈來接你？"
溫棠嗯了一聲。
"你沒告訴他幾點結束吧？"
"沒有。"
"那他怎么知道——"
話說到一半。
一輛深灰色的車從路口拐過來，準確無誤地停在日料店門口。
車燈滅了。
駕駛座門打開，裴戈下車。
他穿了件黑色長款大衣，領口豎起來，臉被路燈照得輪廓分明。
他繞過車頭。
走到溫棠面前。
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沒說話。
伸手把溫棠圍巾往上攏了攏——今天沒裹成球，只攏到下巴。
然后他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個暖手寶，塞進她手里。
溫棠的手指合攏，握住那個暖手寶。
已經(jīng)是熱的。
提前充好電的。
姜禾站在三步之外，看著這一幕。
裴戈朝她點了一下頭，算是打招呼。
然后他拉著溫棠繞到副駕駛，開門，溫棠坐進去。他彎腰幫她系安全帶，直起身正要關門——
溫棠伸手拽了一下他大衣袖子。
裴戈低頭。
"禾禾……"溫棠的聲音從車里傳出來，小小的，"還站在外面。"
裴戈回頭看了姜禾一眼。
姜禾抱著胳膊站在路燈下，風把她圍巾吹起來。她臉上的表情很復雜，嘴抿著，鼻尖凍得發(fā)紅。
裴戈沉默了兩秒。
"上車，"他對姜禾說，"送你回去。"
姜禾愣了一下。
"不用——"
"上車。"
聲音不重。但那個語氣完全不是在商量。
姜禾咬了咬嘴唇，打開后車門坐進去。
車子發(fā)動，暖氣撲面。
后座很干凈，擱了一條疊好的毛毯。
姜禾從后視鏡里看裴戈的側臉。
他視線落在前方路面上。開得四平八穩(wěn)。
副駕駛的溫棠又開始犯困了，腦袋往側面歪。
裴戈右手離開方向盤半秒，把她的頭往他肩膀方向撥了一下。
溫棠的腦袋靠上他肩膀。安穩(wěn)了。
裴戈收回右手，繼續(xù)單手開車。
全程沒有一句多余的話。
姜禾坐在后座，看著前面兩個人的輪廓。
暖氣把車窗蒙了一層薄霧。
她伸出手指，在霧氣上劃了一行字：
"行吧。"
然后用手掌擦掉了。
——
晚上回到家，姜禾躺在床上，給閨蜜群發(fā)了條消息。
姜禾：行動……暫緩。
柳芷：？？？發(fā)生了什么？
何暮雨：你不是信誓旦旦要拆穿裴戈嗎？
秦漫漫：被策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