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士，您別影響現(xiàn)場?！?br>我抬頭。
宴會廳的大門開著。
里面燈光很亮。
司儀的聲音傳出來。
“下面，讓我們有請新郎新娘。”
掌聲響起。
我聽見陸景淮的名字。
也聽見沈知意的名字。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三年。
我在里面數(shù)著日子。
一天一天。
數(shù)到出獄。
他在外面，也數(shù)著日子。
數(shù)到娶我姐姐。
保安伸手要攔我。
我從他身邊繞過去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我回頭看他。
“放手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。
可他愣了一下。
也許是我的眼神太冷。
也許是我看起來真的不像來討喜酒的。
他松了手。
我走進(jìn)宴會廳。
門被推開的一瞬間。
里面的掌聲停了一下。
幾百雙眼睛看過來。
水晶燈很亮。
照得我無處可藏。
我身上還帶著雨。
褲腳濕透。
白襯衫貼在身上。
手里那個透明塑料袋。
像一個笑話。
臺上，陸景淮正牽著沈知意。
他看見我的時候。
臉色變了。
很快。
又壓了下去。
沈知意也看見了我。
她穿著拖尾婚紗。
頭紗垂到肩上。
妝很精致。
像三年前一樣溫柔。
她先紅了眼眶。
“知夏？”
她聲音一出。
全場嘩然。
有人開始小聲議論。
“她就是沈知夏？”
“那個坐牢的妹妹？”
“不是說今天剛放出來嗎？”
“她來干什么？”
“不會是來鬧婚禮的吧？”
我站在紅毯盡頭。
看著臺上的兩個人。
沒有動。
沈知意提著裙擺。
想往下走。
陸景淮拉住了她。
那一下很輕。
可我看見了。
他在護(hù)她。
三年前，他也是這樣拉著我。
在雨夜里。
手抖得厲害。
他說：
“知夏，只有你能救我?！?br>現(xiàn)在，他站在燈下。
牽著我姐姐。
對我說：
“知夏，別鬧?！?br>這三個字一出來。
宴會廳徹底安靜。
我看著他。
忽然覺得好笑。
我坐了三年牢。
出獄第一天。
趕上他的婚禮。
他給我的第一句話。
不是解釋。
不是道歉。
是讓我別鬧。
沈知意走**。
裙擺拖在紅毯上。
她停在我面前。
伸手想拉我。
“妹妹?！?br>“你能出來參加我的婚禮?！?br>“我真的很開心。”
我低頭看她的手。
細(xì)白。
干凈。
無名指上戴著戒指。
鉆石很大。
燈一照，刺得我眼睛疼。
那戒指，我認(rèn)識。
三年前，陸景淮帶我去看過。
他說：
“等事情過去。”
“我拿這個向你求婚?！?br>我把手收回去。
沒有讓沈知意碰到。
她手僵在半空。
眼淚立刻落下來。
“知夏，你還在怪我嗎？”
我沒看她。
只看陸景淮。
他已經(jīng)從臺上走下來。
腳步很快。
停在我和沈知意中間。
像怕我傷害她。
“知夏?！?br>他聲音壓低。
“今天是你姐姐的婚禮。”
“有什么事，我們私下說?！?br>我問他：
“你知道我今天出來？”
他沉默了一秒。
沈知意替他答：
“知道?！?br>“景淮本來想去接你的?！?br>“是我說，婚禮實在走不開。”
她說著，又紅了眼。
“妹妹，對不起?！?br>“我沒想到你會直接過來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你沒想到？”
她咬著唇。
“我只是怕你難過?！?br>“怕我難過?！?br>我重復(fù)了一遍。
“所以你們挑我出獄這天結(jié)婚？”
陸景淮眉頭皺起。
“知夏，不是你想的那樣?！?br>“那是哪樣？”
“日子是長輩定的?！?br>“我……”
他頓住。
像終于發(fā)現(xiàn)。
這句話也很可笑。
我爸媽這時從賓客席沖過來。
我媽周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知夏，你怎么來了？”
她聲音很急。
“你剛出來，先回家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媽，我今天出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她眼神閃躲。
我爸沈國安沉著臉。
“知夏，別胡鬧。”
“今天是你姐姐的大日子。”
“你坐過牢。”
他壓低聲音。
“出現(xiàn)在這里，不合適?！?br>我看著他們。
一個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。
一個是我親姐姐。
一個是我媽。
一個是我爸。
他們站在一起。
像一堵墻。
把我擋在外面。
我忽然想起三年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