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回去。
生產那天，蘇晚折騰了十幾個小時，順轉剖，從鬼門關走了一遭。推出產房時，她渾身虛脫，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，卻下意識地先找孩子。是個女兒，六斤三兩，紅撲撲的小臉蛋，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。
趙桂蘭看了一眼孩子，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些：“女兒也好，先開花后結果。好好養(yǎng)身體，明年爭取生個兒子。”
蘇晚的心，涼了半截。
真正的風暴，在月子期。
蘇晚的父母在外地，父親腿不好，母親要照顧父親，一時趕不過來。產前，她試探著問趙桂蘭：“媽，我坐月子，能不能麻煩您……”
“哎呀，我這老腰不行了，累不得?！?趙桂蘭立刻打斷她，隨即又熱情地說，“不過你放心，我?guī)湍懵撓盗俗詈玫脑伦又行模X我都付了！”
蘇晚松了口氣，甚至有些感動。雖然婆婆不親自照顧，但肯出錢去月子中心，也算有心了。
可出院那天，趙桂蘭說的月子中心，是江城郊區(qū)一家連招牌都快掉了的簡陋機構。一個房間擠四個產婦，墻壁上還有霉斑，所謂的 “營養(yǎng)餐” 是清湯寡水的大鍋菜，連點油星都看不到。所謂的 “專業(yè)護理”，只有一個看起來像臨時工的大媽，同時照顧十幾個孩子。
“媽，這環(huán)境……” 蘇晚抱著孩子，剖腹產的傷口還在疼，每走一步都像**一樣。
“這怎么啦？一個月兩萬八呢！” 趙桂蘭不耐煩地說，“我當年生完孩子三天就上班了，哪有這么多講究？你們年輕人就是事多。我讓明宇送你過去，我得趕緊走了，夢瑤那邊等著我呢?！?br>“夢瑤？” 蘇晚愣住了。
“是啊，夢瑤也快生了，就在這幾天。我得去三亞照顧她，她婆婆身體不好，指望不上?！?趙桂蘭說得理所當然，“你這邊反正有月子中心，我就不過多操心了?！?br>蘇晚如遭雷擊，站在原地，渾身冰冷。她這才明白，婆婆不是腰不好，只是覺得她不配。
江明宇低著頭，把她的行李搬上面包車，小聲說：“媽去照顧妹妹，也是應該的…… 你先將就一下，不行我們再換。”
“將就？” 蘇晚看著他，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，“江明宇，我剛剖腹產第七天，你讓我?guī)е鴦偝錾呐畠海ミ@種地方‘將就’？”
江明宇不敢看她的眼睛，只是一個勁地說：“對不起，晚晚，對不起…… 等我發(fā)了工資，我們就換好的?！?br>最終，蘇晚沒去那家月子中心。她用自己卡里最后的三萬塊積蓄，請了一個口碑不錯的月嫂，在家里坐完了月子。那一個月，趙桂蘭一個電話都沒打過，朋友圈里卻全是她在三亞帶著江夢瑤逛街、吃海鮮、抱著外孫笑得見牙不見眼的九宮格照片。
“還是閨女貼心，知道疼媽。” 其中一條朋友圈這么配文。
蘇晚默默截了圖，然后拉黑了婆婆的朋友圈。
月嫂張姐看不過去，私下對她說：“閨女，你這婆婆…… 心偏到胳肢窩了。你得自己立起來，不然以后苦日子還在后頭。”
蘇晚只是疲憊地笑笑。她能怎么立起來？孩子還小，工作因為生產暫停，江明宇的工資還了房貸所剩無幾，這個家目前的經濟支柱，是趙桂蘭和江父那點退休金偶爾的 “補貼”。她好像被一張無形的網捆住了，動彈不得。
月子結束后，趙桂蘭從三亞回來了，帶了一堆 “禮物”—— 都是江夢瑤孩子用剩的舊衣服舊玩具，有些還沾著奶漬和污漬。
“夢瑤家孩子用過的，都是好東西，別嫌棄。” 她一股腦塞給蘇晚。
蘇晚看著那些洗得發(fā)白、甚至有些發(fā)霉的小衣服，沒接。
“媽，不用了，我自己給孩子買了新的。”
趙桂蘭臉色一沉：“新的不要錢??？明宇賺錢容易嗎？你就知道亂花！不會持家！”
那一次，蘇晚沒再沉默。
“媽，給孩子買東西的錢，是我自己以前工作存的，沒動江明宇一分?！?她平靜地看著趙桂蘭，“另外，夢瑤坐月子，您去照顧了兩個月。我坐月子，您一天沒來。現在，請您至少，不要對我怎么養(yǎng)孩子指手畫腳。”
趙桂蘭愣住了，大概沒想到一向溫順的兒媳會頂嘴。隨即，她拍著大腿哭喊起